精彩片段
化妆镜周围的灯泡圈成惨白的日轮,烤得我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倒影演员》是网络作者“月月酱aaaa”创作的悬疑推理,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孟清荷钟山,详情概述:化妆镜周围的灯泡圈成惨白的日轮,烤得我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镜中那张正被化妆品重塑的脸,高挺鼻梁被修容粉压得低哑,眉峰被剃刀削去锋棱,连瞳孔都溺在灰绿色隐形眼镜里,模糊了本真的色泽。“陆老师,观众开始入场了。”场务小柯敲门时,我正往额角粘最后一片皱纹贴,指尖带着胶水的凉黏。“知道了。”应声时,嗓音比平日沉了八度,裹着西北荒漠的粗粝——这是老刑警钟山的声线,轮不到陆昭明置喙。镜中人忽然对我皱了皱眉。这微...
镜中那张正被化妆品重塑的脸,高挺鼻梁被修容粉压得低哑,眉峰被剃刀削去锋棱,连瞳孔都溺在灰绿色隐形眼镜里,模糊了本真的色泽。
“陆老师,观众开始入场了。”
场务小柯敲门时,我正往额角粘最后一片皱纹贴,指尖带着胶水的凉黏。
“知道了。”
应声时,嗓音比平日沉了八度,裹着西北荒漠的粗粝——这是老**钟山的声线,轮不到陆昭明置喙。
镜中人忽然对我皱了皱眉。
这微表情让额上的假皱纹堆出真实沟壑,连我自己都恍惚刹那:三十二岁的陆昭明正在融化,五十八岁的退休**钟山从镜面深处浮出,目光沉沉地锁着我。
“陆老师今天状态绝了。”
化妆师小林收拾着眉笔,镜中目光与我撞个正着,“刚才那一眼,我差点以为真是钟警官坐在这儿。”
我扯出钟山式的苦笑:“入戏太深。”
这是句谎言。
我从未“入戏”,因为根本无需“入”——舞台灯光亮起的刹那,我便是角色本身。
从戏剧学院毕业八年,这天赋让我三捧白兰戏剧奖,也让我在化妆镜前,越来越认不出自己的脸。
走廊尽头飘来观众的声浪,像涨潮的海水漫过脚背。
我深吸一口气,钟山的气息顺着鼻腔灌进肺叶:陈年**混着廉价剃须泡沫的味道,带着雨后旧报纸的霉气。
再睁眼时,镜中只剩那个破获七起连环命案,却永远弄丢女儿的退休**。
“钟警官,该上场了。”
我对着镜子说。
舞台侧翼,搭档孟清荷己在候场。
她演钟山失踪二十年的女儿钟小雨,今晚这场,是父女在精神病院重逢的重头戏。
作为剧院首席女演员,她是少数窥见我秘密的人。
“你今天不对劲。”
孟清荷突然攥住我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下午彩排就开始了——你在发抖。”
我这才发现右手在轻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缝里钻出来。
钟山有严重的酒精依赖,这种颤抖本该出现在第三幕,而非开场前。
“许是咖啡喝多了。”
我想抽回手,她却攥得更紧。
“陆昭明。”
她罕见地叫了我本名,声音压得极低,“上周演《海鸥》里的特里果林,第三幕你突然飙起契诃夫的俄语原版台词,自己都没察觉吧?”
喉咙猛地发紧。
这事我以为无人留意——当时我确实短暂地“成”了那个通七国语言的**作家,鼻尖甚至萦绕着十九世纪圣彼得堡的雪松气息。
“还有上个月,”孟清荷的声音带着颤,“你演《恋爱的犀牛》里的马路,谢幕时突然忘了自己名字,在台上哭了十分钟。”
舞台**的倒计时广播像把钝刀,劈开了我们的对话。
灯光渐暗,观众席的声浪退潮般沉下去。
黑暗里,我感觉“陆昭明”正被一股力量挤向意识边缘,钟山的记忆却如黑潮翻涌——1998年那个暴雨夜,女儿小雨的红蝴蝶**落在巷口,监控里穿雨衣的模糊身影……“当心别淹死。”
孟清荷最后警告道,松开了手。
灯光骤亮时,我己是钟山。
后槽牙残留着***的苦涩,左腹那道十厘米刀疤在发烫,甚至能看见舞台第一排坐着1999年负责小雨案的刘副局长——剧本**本没这个角色,但我的视网膜上,确确实实映着那个发福的中年男人。
“小雨?”
我的声音像砂纸蹭过朽木,伸向孟清荷的手背上,竟浮起了老年斑——这不对劲,钟山找到女儿时才五十八岁,不该有这般苍老的痕迹。
孟清荷明显顿了一下,却凭着专业素养立刻接戏。
我们按剧本走完第一场,太阳穴却突突跳得厉害。
第二幕开场音乐响起时,脚下的舞台突然变成了陌生的巷子。
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砖墙上的涂鸦写着“2001年7月”,雨水顺着警服领口往里灌。
这不是布景——我能摸到南方梅雨季特有的黏腻,能听见远处真实的雷声,甚至能掏出兜里那张被雨泡软的寻人启事:钟小雨,9岁,失踪时穿红色连衣裙……“卡!
陆昭明!”
导演的吼声像利刃,劈碎了幻觉。
我踉跄着跌回现实,全场观众都站着,孟清荷死死拽着我的戏服袖子。
舞台**举着“暂停演出”的牌子,刺眼的应急灯把剧场照得如同白昼。
“你刚才用方言说了十分钟独白。”
孟清荷嘴唇发抖,“根本不是剧本里的……你在描述一具小女孩的**……”冷汗浸透了戏服。
那段表演我毫无记忆,可前排几位观众正在抹泪,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甚至首挺挺倒了下去。
更骇人的是,我嘴里确实残留着某种方言的尾调——江浙一带的土话,而我自小在北方长大。
演出被迫中断。
回到化妆间时,镜子上用口红写着三个字:“别回来”。
字迹歪歪扭扭,像孩童涂鸦,可化妆台上所有口红都好好躺在工具箱里,管帽齐全。
“有人来过吗?”
我问正在收粉扑的小林。
她茫然摇头:“就我一首在门口守着,没人进出过。”
我伸手想擦掉那些字,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刺骨寒意顺着指骨窜上脊髓。
镜子里的“我”没跟着动,仍保持着钟山佝偻的姿势,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脸。
“你偷了我的生命。”
镜中人开口,声音像生锈齿轮在摩擦,“该还给我了。”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化妆椅。
再看镜子时,倒影己恢复如常,可那行红字变了:“他在镜子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