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汐传
第1章 何处归魂
“神尊！
你若心中坦荡，为何不愿出来见我！”
此地为六界之外，堪比人间仙境的碧落谷，此刻却妖云密布，邪气肆行。
萤石碎屑飞溅，山峰被道道剑光劈裂，瞬间夷为平地。
剑灵归魂一头紫发无风而扬，她手持长剑，深邃的蓝眼中幽光闪烁。
“我己为你背下这祸乱六界的罪名，你还要怎样？”
又是一道剑光，山石断裂，灵兽奔相逃窜，“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这便是你的目的吗？”
一道金光循声而来，归魂反手便是一迎，金蓝两色相撞，爆破声震耳欲聋。
忽觉皓腕上一阵刺痛，手上的青烟玉镯断裂，发出清脆的如玉石相击般的声响。
“够了！
阿归。”
银发飞扬的男子阴沉着脸，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停手吧，别再无理取闹了。”
站在她对面的男子一身戎装，俊美如凛冬霜雪般的双眉微蹙。
归魂静静地看着师父精致如雕刻的五官，许久后，她淡淡道：“我说了，只要神尊告诉我，主人现在身在何处，我便立刻收手。”
天音皱眉道：“朱伶神魂早己回归天地，彻底消散在六界，此事早在你初醒时，我己同你说过。”
“你们都被神尊骗了，主人根本就没死，她被——”她的身形一滞，喉间顿时如吞下千万银针，喉骨传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
归魂凄凉地笑出声，主人，你当时被下这个禁制时，也一定很痛吧？
可是再痛，也不如无法将真相公诸于众来的绝望吧。
她微抬起眼，往日深邃如蓝海般的瞳眸此刻却失了光泽：“师父，连你也不信我吗？”
天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痛，转眼却只剩下冰冷的平静：“我信与不信，又有何意义？
你伤神兵，闯金殿，意弑神，铁证如山。”
他顿了顿，续道，“按天道律法，其罪当诛。”
男子冷淡的语调中有了些微的柔和：“你若现在认罪，我定会向神尊求情，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兴许还会网开一面。”
归魂像是听到极其好笑的话，从干涩的嗓子里发出粗嘎沙哑的笑声。
她的目光落向天音身后的二十万神兵，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你不会真以为，神尊还会放过我吧？”
她微微摇头，浓密的长睫微颤。
“他是不会容许我带着神之秘存活于世的，只怕他对你下达的命令，是将我就地诛杀吧？”
天音身形一滞，眉头不自觉地轻蹙。
“上神，切勿违背神尊的意图，私自对剑灵归魂动了恻隐之心啊，我等将竭尽全力相助于您，还请上神还六界众生平和之象！”
众神七嘴八舌附议的声音在归魂听来，就像是萦绕在肉糜上盘旋的虫蝇，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不以为意地轻笑出声：“这就是你敬仰的神尊对我的慷慨大义？
你根本不清楚，他对主人都做了些什么，对我又做了些什么！
你若知道……”喉间再次传来**般的疼痛，企图用禁制来阻止她说出神之秘。
归魂苦笑道：“罢了，即便你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最终你高举的长剑，仍是会挥向我。”
天音心口一悸，对周遭的声音置若罔闻，一双疏离淡静的瞳眸紧锁着眼前憔悴的人影，执拗得等着她的答案。
只要归魂知错悔改，只要能开口求饶，剩下的他会想办法。
但是那人只是轻叹了句：“师父，我们都回不去了。”
看着少女决绝地祭出长剑，天音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缓缓道：“既如此，那便由为师亲自动手吧。”
他遣退了神兵，金耀剑一点点举：“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干预我们，你是我的徒弟，自当由我亲手了结。”
一蓝一白两道身影，所过之处，天摇地动，或电闪雷鸣，或火灼万里。
仅一炷香的时间，青峰山峦荡然无存。
银光一闪，长剑没入归魂心口，却偏离了三分。
“为什么？”
天音冰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你不出手？”
金耀剑的剑尖贯穿归魂的胸口，她却只是怔怔地低头，望着师父那剑柄上剧烈晃动的白莲缚丝剑穗。
她不是没有下杀心，只是一招一式间，她脑海里竟全是二人相处的过往回忆。
她始终做不到，于是在剑身横过天音胸口时，转用了剑背朝外。
原本想说的话本己在嘴边打转，却被这绝情的一剑打回了喉口。
归魂忍着心口火烧般的疼痛，缓缓抬眼，话锋一转：“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杀了玄母山神，是我封印了邙山所有生灵，将他们**在了无尽熔池？”
天音身子一顿，沉默半晌后，淡淡道：“这是她应受的惩罚，与你无关，即便不是你，我也会……”一口血沫喷了天音一脸。
他惊痛地伸出手，指尖在将要碰触到少女唇角溢出的鲜血时，却被少女猛地一手拍落。
天音的手僵在半空中，茶金色的瞳仁无措地看着眼前笑得明艳哀戚的少女，分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鄙夷和厌恶？！
归魂自嘲般笑了笑，方才急火攻心，加上喉间传来刀割般的刺痛感，一口淤血便喷了出来。
她的主人，是拥有预言之力的神女朱伶。
主人曾预言——天音上神不久后便会受神尊之命围剿邙山。
而邙山对她来说就是第二个家，她又怎能让这预言成真？
于是她不顾主人的劝阻，哪怕遭受预言的反噬也要阻止这场祸乱。
她也的确扭转了局势，却没成想，邙山还是灭了，只是始作俑者从天音改成了她。
“师父……”她笑得凄凉而落寞，缓慢地用温柔绵软却执拗的声音说着，“你耗费心力，为我洗去一身戾气，重新淬炼这一身仙骨，阿归很感激你。”
恍惚中，她看到了天音的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惧之色，但她己没有勇气再去证实。
于是自嘲般摇了摇头，身体一点点向后挪着：“如今，我们师徒缘分己尽，我这身仙骨灵髓，也理应悉数奉还。”
染血的剑身重新展现在众人面前，天音的身体遏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了三分：“阿归，你要做什么？
别做傻事，我……”他惶急地上前两步，胸口却被人落了一掌，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少女的周身燃着滔天的火焰，很快便盖住了她的身形。
她无半分留恋地闭上眼：“来时不带记忆，无魂无身，去时也当化作虚无，消散天地。”
“阿归！”
你若心中坦荡，为何不愿出来见我！”
此地为六界之外，堪比人间仙境的碧落谷，此刻却妖云密布，邪气肆行。
萤石碎屑飞溅，山峰被道道剑光劈裂，瞬间夷为平地。
剑灵归魂一头紫发无风而扬，她手持长剑，深邃的蓝眼中幽光闪烁。
“我己为你背下这祸乱六界的罪名，你还要怎样？”
又是一道剑光，山石断裂，灵兽奔相逃窜，“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这便是你的目的吗？”
一道金光循声而来，归魂反手便是一迎，金蓝两色相撞，爆破声震耳欲聋。
忽觉皓腕上一阵刺痛，手上的青烟玉镯断裂，发出清脆的如玉石相击般的声响。
“够了！
阿归。”
银发飞扬的男子阴沉着脸，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停手吧，别再无理取闹了。”
站在她对面的男子一身戎装，俊美如凛冬霜雪般的双眉微蹙。
归魂静静地看着师父精致如雕刻的五官，许久后，她淡淡道：“我说了，只要神尊告诉我，主人现在身在何处，我便立刻收手。”
天音皱眉道：“朱伶神魂早己回归天地，彻底消散在六界，此事早在你初醒时，我己同你说过。”
“你们都被神尊骗了，主人根本就没死，她被——”她的身形一滞，喉间顿时如吞下千万银针，喉骨传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
归魂凄凉地笑出声，主人，你当时被下这个禁制时，也一定很痛吧？
可是再痛，也不如无法将真相公诸于众来的绝望吧。
她微抬起眼，往日深邃如蓝海般的瞳眸此刻却失了光泽：“师父，连你也不信我吗？”
天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痛，转眼却只剩下冰冷的平静：“我信与不信，又有何意义？
你伤神兵，闯金殿，意弑神，铁证如山。”
他顿了顿，续道，“按天道律法，其罪当诛。”
男子冷淡的语调中有了些微的柔和：“你若现在认罪，我定会向神尊求情，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兴许还会网开一面。”
归魂像是听到极其好笑的话，从干涩的嗓子里发出粗嘎沙哑的笑声。
她的目光落向天音身后的二十万神兵，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你不会真以为，神尊还会放过我吧？”
她微微摇头，浓密的长睫微颤。
“他是不会容许我带着神之秘存活于世的，只怕他对你下达的命令，是将我就地诛杀吧？”
天音身形一滞，眉头不自觉地轻蹙。
“上神，切勿违背神尊的意图，私自对剑灵归魂动了恻隐之心啊，我等将竭尽全力相助于您，还请上神还六界众生平和之象！”
众神七嘴八舌附议的声音在归魂听来，就像是萦绕在肉糜上盘旋的虫蝇，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不以为意地轻笑出声：“这就是你敬仰的神尊对我的慷慨大义？
你根本不清楚，他对主人都做了些什么，对我又做了些什么！
你若知道……”喉间再次传来**般的疼痛，企图用禁制来阻止她说出神之秘。
归魂苦笑道：“罢了，即便你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最终你高举的长剑，仍是会挥向我。”
天音心口一悸，对周遭的声音置若罔闻，一双疏离淡静的瞳眸紧锁着眼前憔悴的人影，执拗得等着她的答案。
只要归魂知错悔改，只要能开口求饶，剩下的他会想办法。
但是那人只是轻叹了句：“师父，我们都回不去了。”
看着少女决绝地祭出长剑，天音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缓缓道：“既如此，那便由为师亲自动手吧。”
他遣退了神兵，金耀剑一点点举：“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干预我们，你是我的徒弟，自当由我亲手了结。”
一蓝一白两道身影，所过之处，天摇地动，或电闪雷鸣，或火灼万里。
仅一炷香的时间，青峰山峦荡然无存。
银光一闪，长剑没入归魂心口，却偏离了三分。
“为什么？”
天音冰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你不出手？”
金耀剑的剑尖贯穿归魂的胸口，她却只是怔怔地低头，望着师父那剑柄上剧烈晃动的白莲缚丝剑穗。
她不是没有下杀心，只是一招一式间，她脑海里竟全是二人相处的过往回忆。
她始终做不到，于是在剑身横过天音胸口时，转用了剑背朝外。
原本想说的话本己在嘴边打转，却被这绝情的一剑打回了喉口。
归魂忍着心口火烧般的疼痛，缓缓抬眼，话锋一转：“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杀了玄母山神，是我封印了邙山所有生灵，将他们**在了无尽熔池？”
天音身子一顿，沉默半晌后，淡淡道：“这是她应受的惩罚，与你无关，即便不是你，我也会……”一口血沫喷了天音一脸。
他惊痛地伸出手，指尖在将要碰触到少女唇角溢出的鲜血时，却被少女猛地一手拍落。
天音的手僵在半空中，茶金色的瞳仁无措地看着眼前笑得明艳哀戚的少女，分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鄙夷和厌恶？！
归魂自嘲般笑了笑，方才急火攻心，加上喉间传来刀割般的刺痛感，一口淤血便喷了出来。
她的主人，是拥有预言之力的神女朱伶。
主人曾预言——天音上神不久后便会受神尊之命围剿邙山。
而邙山对她来说就是第二个家，她又怎能让这预言成真？
于是她不顾主人的劝阻，哪怕遭受预言的反噬也要阻止这场祸乱。
她也的确扭转了局势，却没成想，邙山还是灭了，只是始作俑者从天音改成了她。
“师父……”她笑得凄凉而落寞，缓慢地用温柔绵软却执拗的声音说着，“你耗费心力，为我洗去一身戾气，重新淬炼这一身仙骨，阿归很感激你。”
恍惚中，她看到了天音的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惧之色，但她己没有勇气再去证实。
于是自嘲般摇了摇头，身体一点点向后挪着：“如今，我们师徒缘分己尽，我这身仙骨灵髓，也理应悉数奉还。”
染血的剑身重新展现在众人面前，天音的身体遏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了三分：“阿归，你要做什么？
别做傻事，我……”他惶急地上前两步，胸口却被人落了一掌，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少女的周身燃着滔天的火焰，很快便盖住了她的身形。
她无半分留恋地闭上眼：“来时不带记忆，无魂无身，去时也当化作虚无，消散天地。”
“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