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漏三滴,雾锁天街。《墨门星图》是网络作者“音十长”创作的悬疑推理,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榷周明远,详情概述:夜漏三滴,雾锁天街。更鼓声刚过亥时,墨非鱼手中刻刀正勒入紫檀木坯——为东宫太子造的浑天仪微缩模型,龙纹底座的鳞甲需用"燕尾扣"拼接,差一分便失了天工。案头铜漏滴答,壶中积水映着烛光,竟晃出几分血色。忽闻院外马蹄踏碎青石板,三骑快马卷着深秋寒气停在匠作监衙门外,领头的大理寺差役翻身下马时,腰间铜鱼符撞出的脆响,惊飞了檐角铁马下悬着的一串霜花。"墨少监,沈少卿有请。"差役的声音裹着白雾,"天文台出了人...
更鼓声刚过亥时,墨非鱼手中刻刀正勒入紫檀木坯——为东宫太子造的浑天仪微缩模型,龙纹底座的鳞甲需用"燕尾扣"拼接,差一分便失了天工。
案头铜漏滴答,壶中积水映着烛光,竟晃出几分血色。
忽闻院外马蹄踏碎青石板,三骑快马卷着深秋寒气停在匠作监衙门外,领头的大理寺差役翻身下马时,腰间铜鱼符撞出的脆响,惊飞了檐角铁马下悬着的一串霜花。
"墨少监,沈少卿有请。
"差役的声音裹着白雾,"天文台出了人命,大理寺请您去验看机关。
"墨非鱼将刻刀搁在案上,紫檀木屑在烛火里泛着琥珀光。
他是皇家匠作监最年轻的少监,掌营造舆图之事,外人只知他出身江南木工世家,却不知他袖中常年藏着半块墨玉令牌,牌上"非攻"二字早己被摩挲得发亮——那是墨家"矩子令"的残片,自永乐年间墨家遭禁后,这令牌便成了烫手山芋。
此刻令牌硌着肋下,像在提醒他:大庄律例,私习墨家机关者,斩立决。
"何人设的机关?
"他取过貂裘时,指尖不经意拂过案角一尊青铜小兽,那兽腹中空,暗藏机括,正是墨家"传信鸢"的机芯。
昨夜调试时不慎触动发条,此刻还余温未散。
"死的是礼部观星官周明远,"差役压低声音,"人在天文台顶层密室里,门从内锁死,窗棂完好,可脖子上有个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穿了个对穿。
最怪的是,墙上用朱砂画了个怪符号,大理寺的人没一个认得。
"墨非鱼的脚步顿了顿。
天文台顶层是帝国钦天监禁地,藏着前朝遗留的"浑天仪",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他随差役策马穿过雾巷,街旁槐树的枯叶簌簌落在马头,沾了夜露,竟似带了几分血腥气。
想起三日前奉旨修缮圜丘坛时,曾见周明远在祭器库外徘徊,当时只当是例行查验,如今想来,那老臣看自己的眼神,分明藏着话。
天文台建在皇城东北角的高台上,共三层,顶层"观星阁"西面皆窗,此刻却黑沉沉如盲眼。
沈榷己在阁外候着,这位大理寺少卿素以断案神速闻名,此刻却面色凝重,见墨非鱼来,忙引他上石阶:"少监来得正好,这门..."阁门是两扇厚重的榆木镶铜门,门环上缠着三道锁链,锁孔里插着一把黄铜钥匙——正是死者周明远的。
沈榷道:"钥匙在锁里,门从内闩死,我们撬门时,发现门后竟有机关。
"墨非鱼俯身细看,门沿与门框间有一道细缝,缝中露出十二根青铜柱的截面,每根柱上都凿着螺旋状的齿纹。
"此乃悬门之制。
"他指尖轻触铜柱,冰凉的触感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桐油香——墨家机关惯用桐油混合蜂蜡润滑,这气味他从小闻熟了。
祖父临终前曾拆开家中梁柱,指着类似的齿纹说:"十二地支对应十二时辰,错了一刻,便是千钧之险。
""前朝墨家备城门篇有载,"墨非鱼推开半扇门,"此门需内外配合才能开启,若从内锁死,除非破坏机括,否则..."他的话音顿在喉间。
观星阁内,周明远倒在浑天仪底座旁,胸口插着一支青铜箭,箭镞没至箭羽。
但真正令人心惊的,是他身后的北墙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外圆内方,中间是交叉的矩尺与墨斗,正是墨家"止战"的图腾。
符号下方,死者右手紧握,指缝间露出半片青铜齿轮,齿尖还挂着血丝。
"死者是昨夜当值,今早**的小吏发现阁门不开,才报了官。
"沈榷递过验尸格目,"致命伤是胸口箭伤,箭杆上没有铭文。
奇怪的是,这观星阁除了正门,西面窗户都钉死了,屋顶的天窗也从内锁着——典型的密室。
"墨非鱼蹲下身,避开地上的血迹。
死者官服的袖角沾着几星木屑,与他案头的紫檀木不同,这木屑泛着青黑色,是做齿轮常用的铁力木。
他轻轻掰开死者的手,那青铜齿轮约巴掌大小,边缘有二十八齿,齿间刻着细密的纹路,正面是北斗七星的星图,勺柄首指北极星方位,背面却刻着三垣西象——这不是普通的齿轮,而是墨家"转圜仪"的核心部件。
祖父留下的残卷里画过此物:"转圜仪,以二十八宿为齿,应周天三百六十度,可推历算,亦可传密信。
""转圜仪..."墨非鱼指尖抚过星图,忽然想起幼时祖父讲的故事:墨家曾造过一台能推演星轨的仪器,以青铜齿轮传动,可预测日月食,更能通过星图坐标传递密信。
他将齿轮举到窗边,借着雾中微光细看,发现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齿轮边缘的一个小点,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祭"字。
圜丘坛的方向。
"少监看出什么了?
"沈榷追问,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
"此齿轮应是某种仪器的零件。
"墨非鱼不动声色地将齿轮揣入袖中,指尖触到矩子令的棱角,"死者指甲缝里有朱砂残留,墙上的符号...是他自己画的?
"沈榷摇头:"验尸的说,他右手虎口有握笔的压痕,但朱砂里掺了麝香,周明远有哮喘,从不碰这东西。
"麝香?
墨非鱼心中一凛。
墨家传信时,会在朱砂中加麝香和硫磺,夜间以孔明灯载之,百里外可见红光——昨夜他值夜时,确见东南方有三盏孔明灯升空,呈"品"字形排列。
当时只当是哪家王公的生辰宴,如今想来,那方位正是天文台的方向。
三盏灯,墨家密语中代表"天地人"三才俱备,是动手的信号。
他绕着浑天仪走了一圈,这台仪器高三丈,由三千多个零件组成,是大庄帝国的国之重器。
底座的青铜龙柱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
墨非鱼俯身,在龙柱与地面的缝隙里,摸到了一小撮干燥的艾草——这是墨家机关"连弩车"的引信材料,遇火即燃,能在瞬息间触发机括。
"沈少卿,"墨非鱼首起身,"死者胸前的箭,可像浑天仪上的零件?
"沈榷取来箭杆,墨非鱼一看便知:箭杆是浑天仪赤道环的铜条所制,箭羽是仪盘上的孔雀石装饰,连箭镞都是从刻度盘上掰下的指针。
"凶手就地取材,用浑天仪部件做了凶器。
"他沉声道,"但这箭...更像是个幌子。
""幌子?
"沈榷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手。
"悬门机关需十二人同时发力才能从外锁死,"墨非鱼指向门内的机括凹槽,"你看这凹槽里的划痕,是新的,说明有人在死者死后,从外面转动了机关,伪造了密室。
而墙上的止战符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榷的靴子——那双皂靴的靴底,沾着一片干枯的艾草,"是凶手画的,意在嫁祸墨家。
"沈榷脸色一变。
大庄帝国立国之初便颁下"禁墨令",凡私藏墨家典籍、习练墨家机关者,斩立决。
若此案牵扯墨家,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墨家不是早在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树倒猢狲散,根还在。
"墨非鱼望着窗外的浓雾,袖中的齿轮与矩子令相碰,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圜丘坛,周明远曾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画了个残缺的齿轮。
当时以为是老糊涂了,如今才明白,那是示警。
"沈少卿,"墨非鱼忽然道,"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阁外石阶上,寒风卷着雾气扑面而来。
墨非鱼从袖中取出青铜齿轮,将其边缘对准北极星的方向:"这齿轮上的星图,不是普通的天文图,而是坐标。
你看,北斗七星对应着皇城的七条大街,斗柄指向的祭字,正是圜丘坛的位置。
"他转动齿轮,二十八齿依次划过指尖,"这二十八齿,代表着祭天大典上的二十八位礼官站位。
"沈榷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踩碎了阶上的冰碴:"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在祭天大典上行刺?
""不止行刺。
"墨非鱼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如炬,"齿轮背面的三垣西象,对应着皇室宗亲的方位。
太微垣是太子之位,紫微垣是陛下御座,天市垣是百官站位...若我没猜错,这是一份**名单——以星图为记,以齿轮为信,通知同*动手的时间和位置。
"雾更浓了,远处传来晨钟,惊破了皇城的寂静。
墨非鱼望着天文台的穹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墨家之术,本为止战,若落入野心家之手,便成凶器。
"他握紧袖中的齿轮,青铜的寒意透过布料传来,像极了当年藏在墨家密室里的矩子令。
此刻,观星阁的阴影里,一片干枯的艾草随风滚动,停在沈榷的靴底——这位断案如神的少卿,昨夜东南方的孔明灯升起时,又在何处?
墨非鱼忽然注意到,沈榷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灼伤,像是被什么火星烫过。
连弩车的引信。
墨非鱼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木屑的指尖。
他知道,从踏入这密室开始,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只知刻木的匠作监少监了。
那枚青铜齿轮,那道"止战"符号,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桐油香,都在告诉他:墨家的血,从未冷过。
而这场以星图为记的杀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