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七年风雪两归人》是山奈的小说。内容精选:八十年代,年关将至。我和丈夫、儿子围在八仙桌边包饺子的时候,邮递员老张突然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江书瑜同志——电话!”我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心里犯嘀咕。这年月家里安电话的人家少,多半是单位有急事。接过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阿瑜。”只两个字,我握着听筒的手就紧了。那声音隔了七年,还是能听出来。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涌上来。我对着话筒,声音干巴巴的:“有事?”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些:“我就在你们家属院门口...
八十年代,年关将至。
我和丈夫、儿子围在八仙桌边包饺子的时候,邮递员老张突然在楼下扯着嗓子喊:
“江书瑜同志——电话!”
我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心里犯嘀咕。
这年月家里安电话的人家少,多半是单位有急事。
接过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
“阿瑜。”
只两个字,我握着听筒的手就紧了。
那声音隔了七年,还是能听出来。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涌上来。
我对着话筒,声音干巴巴的:
“有事?”
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些:
“我就在你们家属院门口,你能出来吗?”
“有要紧事,得当面说。”
我扭头朝传达室窗外望去。
铁栅栏门外果然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头靠着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看着那张与我相似的脸。
我皱了皱眉。
我不明白,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收回思绪。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1.
回到屋里,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铝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五岁的儿子乐乐脸上沾着白面,小手捏着饺子皮,仰头问:
“妈,谁呀?”
我替他擦了擦脸:“没谁,打错了。”
丈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问了句:
“是……你哥?”
我脸上的笑淡了,低头继续捏饺子褶:
“七年前就断了亲的,哪还有哥。”
丈夫张了张嘴,看我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不多时,老张又在楼下喊了。
这回是大伯从厂里打来的,说江书翰联系上他了,想趁着年关,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阿瑜啊,”大伯在电话里叹气,“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总归是血脉亲人,这么多年了……”
他在那头絮絮地说,我在这头静静听。
窗外的北风刮得电线呜呜响。
**电话,我站在传达室冰凉的砖地上,有点恍惚。
怎么好像就我一个人记得那些事?
他们都忘了?
“妈,咱还去南山不?”
乐乐跑过来扯我的棉袄袖子。
“去。”
我回过神,牵起他的手。
丈夫推出那辆永久牌二八自行车,我用围巾把乐乐裹严实抱上大梁。
出门时,我瞥见那辆吉普还停在那儿,车边的人影一动不动。
我一扭脸,丈夫蹬上车,特意从侧边的小路绕了出去。
土路颠簸,自行车铃叮当响。
到了山脚,丈夫锁好车,提着竹篮跟在后头。
篮子里装着苹果、糕点,还有一小瓶二锅头——都是父亲生前偶尔舍得沾嘴的东西。
乐乐一路问个不停:
“妈,这里埋的是谁呀?”
“妈,为什么每年都来?”
我摸摸他的头,没答话。
有些事,等他大了再懂也不迟。
坟头很干净,像是有人来祭扫过。
我摆好东西,拉着乐乐跪下。
“爸,我又来看您了。”
我声音有点哽。
“这是您外孙,叫乐乐……皮实着呢,跟我小时候一个样。”
风刮过枯草,像叹息。
我用手帕仔细擦去青石碑上的浮尘,露出那行刻字:
父:江从谦之墓
女:江书瑜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