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上丹青
第1章 骨画初现
桃花坞的春是浸在水里的。
晨雾漫过石拱桥的栏杆，在青石板路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湿痕。
沈青鸾推开骨画斋的木门时，檐角铜铃晃了晃，坠下的水珠正落在门槛边那株半枯的桃树上。
案台上摊着具未成年的骸骨。
指骨纤细如柴，颅骨尚未完全闭合，显见是个早夭的孩子。
沈青鸾将朱砂研得极细，混了些雄鸡血，指尖蘸着往顶骨上抹。
银钩笔在骨缝间游走，原本青灰的骨面渐渐浮起淡红轮廓，眉骨处略顿，眼窝下轻扫，一个怯生生的女童面容正从虚无中显形。
“沈姑娘！
沈姑娘！”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晨静。
柳府的管家跌在阶前，宝蓝色绸缎马褂沾满泥点，手里那顶缀玉的瓜皮帽*落在地，露出汗湿的发髻。
他顾不上拾，膝头一软就跪在青石板上，指节叩得地面邦邦响。
“含烟姑娘…… 含烟姑娘没了！”
沈青鸾放下笔。
朱砂在指尖凝成暗红的珠，滴落在白瓷盘里，晕开一朵小小的花。
她取过鹿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声音比晨雾更凉：“柳管家清晨来报丧，总要带些凭证。”
管家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抖索着倒出半支金步摇。
翡翠凤凰的尾羽断了根，珠花上还缠着几缕乌黑的发丝。
“昨夜姑娘说去后山烧平安香，就再没回来。
今早家丁在乱葬岗找到口空棺，里头…… 里头只有这个。”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个紫檀木匣。
打开的瞬间，案台上那具骸骨忽然轻颤，顶骨新画的女童眉眼竟渗出细小红珠。
沈青鸾按住骸骨，目光落在匣中 —— 整张人皮平铺在素白绫缎上，边缘齐整如裁纸，锁骨处赫然嵌着枚乌沉沉的铁钉，钉帽錾着繁复的云纹。
“何时发现的？”
她戴着手套的指尖拂过人皮边缘，触感竟如上好的宣纸般挺括。
“卯时三刻。”
管家喉结*动，“棺木是前几日就备好的，说是姑娘自己选的寿材，当时只当是玩笑……”沈青鸾没再问。
她取过银质探针，在钉痕周围轻轻刺入。
针尖挑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些微发黑的黏液，滴在朱砂盘里竟 “滋啦” 冒起白烟，凝结成个扭曲的符形。
“备车。”
她摘下手套，朱砂在掌心洇出淡红的印，“去乱葬岗。”
乱葬岗在桃花坞西头的山坳里。
新翻的泥土混着腐叶气味，几只乌鸦蹲在**子树上，见人来也不飞，只睁着黑珠子定定地瞧。
那口薄皮棺材斜倚在老**下，棺盖裂成两半，里头铺着的锦缎被撕得粉碎。
沈青鸾踩着棺沿俯身查看。
棺底有层淡青色粉末，指尖捻起些凑到鼻尖，是陈年糯米混合着桃木灰的味道。
她忽然瞥见棺角缠着半幅画，伸手扯出来时，画轴上的泥水溅了满袖。
是半幅《洛神图》。
绢本泛黄，墨色却依旧鲜亮。
画中洛神衣袂飘举，手中纨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含情目。
沈青鸾指尖抚过扇沿，忽然停住 —— 那笔触转折处藏着个极小的 “顾” 字印章，与三年前顾寒舟在姑苏画展上展出的《洛神图》真迹如出一辙。
“这画……” 管家凑过来看了眼，忽道，“前几日见姑娘房里挂过类似的，说是京城捎来的稀罕物。”
沈青鸾将画轴卷好塞进袖中。
目光扫过棺外那片被踩乱的草，忽然定格在几处深褐色的印记上。
她蹲下身拨开草叶，泥土里嵌着些细碎的银箔，阳光下闪着冷光。
“柳含烟最近可有接触过生人？”
“没有。”
管家想了想，“除了上月来过个弹古琴的先生，说是从京城来采风的，住了几日就走了。”
沈青鸾没再追问。
她盯着那口空棺，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话 ——“人皮能画，人骨能言，最怕的是画皮画骨，画不出人心。”
回斋时己近午时。
沈青鸾将人皮平铺在特制的竹架上，取过牛角刮刀细细剔除残余的筋膜。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人皮上投下菱形光斑，锁骨处的钉痕在光线下愈发清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她调了碗矾水，用软毛刷蘸着往皮面轻刷。
原本隐形的纹路渐渐显现，不是寻常的皮肤肌理，倒像是用极细的针绣上去的符咒，在锁骨钉周围形成个完整的圈。
“果然是镇魂钉。”
她低声自语，取过祖父留下的那本《茅山符箓考》。
书页翻到 “锁骨镇魂术” 那页，插图里的钉帽纹路与眼前这枚分毫不差 —— 此钉需以施术者精血炼化，钉入活人锁骨可锁其魂魄，待皮肉腐烂后，魂魄便永世困在皮囊之中。
可柳含烟的皮如此完整，倒像是…… 主动褪下来的。
沈青鸾指尖划过皮面，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下。
原来皮缘处藏着根极细的银线，针尖般锋利。
血珠从指腹渗出，滴在皮背面那片空白处，竟顺着纤维漫延开，在《洛神图》残卷的缺口处，晕出个小小的朱砂点。
就在这时，檐角铜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风动，是有人刻意拨动。
沈青鸾转头望去。
青石板路上立着个青衫男子，腰间悬着张七弦琴，琴尾镶嵌的螺钿在阳光下流转，细看竟组成个 “咎” 字。
他手里把玩着片桃花瓣，见她看来，忽然抬手将花瓣弹向空中。
花瓣没落地。
在半空中化作道金芒，首首钉在骨画斋的门楣上，赫然是张微型符咒。
男子缓步走上台阶，靴底碾过清晨管家叩出的凹痕。
他眉峰斜挑，目光落在案台上那张人皮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沈姑娘这手艺，倒是比京城那些画匠高明多了。”
沈青鸾握住案下的银钩笔。
笔杆冰凉，抵着掌心的朱砂痣。
“阁下是？”
“谢无咎。”
男子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嗡鸣里竟藏着咒音，“路过桃花坞，听闻有场好‘画事’，特来凑个热闹。”
他的目光扫过那半幅《洛神图》，忽然停在卷首残**。
“顾寒舟的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沈青鸾没答。
她注意到谢无咎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色的脉络，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肉里游动。
“谢先生认得顾画师？”
“不算认得。”
谢无咎笑了笑，“只是去年在京城，见他画过幅《洛神图》，卷尾题了句‘骨作丹青，皮为画纸’，当时还觉得古怪。”
沈青鸾心头一震。
祖父的手札里提过，百年前沈家先祖曾创 “骨画术”，能以亡者骸骨为纸，绘出世间隐秘。
那句 “骨作丹青”，正是手札开篇的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案前掀开那具早夭女童的骸骨。
顶骨上的朱砂面容不知何时变了模样，眉眼间竟有几分柳含烟的影子，嘴角还凝着滴暗红的珠 —— 像是血，又像是泪。
谢无咎的琴声突然急促起来。
金芒从琴弦上迸射而出，在屋内织成张网。
“小心！”
话音未落，案台上那张人皮忽然坐了起来。
锁骨处的镇魂钉 “咔嗒” 转动半圈，原本平整的皮面鼓起无数细小的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沈青鸾抓起朱砂罐泼过去。
赤红液体浇在人皮上，那些鼓包瞬间僵住，却在皮缘处渗出更多黑汁，在地面汇成个扭曲的符号 —— 正是《茅山符箓考》里记载的 “唤魂阵”。
“她在召别的东西过来。”
谢无咎指尖掐诀，金符在他掌心流转，“这不是镇魂，是养魂。”
沈青鸾盯着人皮背后那半幅《洛神图》。
被血珠晕染的缺口处，似乎有墨迹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补全这幅未完成的画。
檐外的桃花不知何时落了满地，被风卷着往门里涌，在符咒金光中燃成细小的火团。
谢无咎的琴音越来越急，沈青鸾忽然发现，那些飞舞的桃花瓣里，竟裹着无数细小的人脸，眉眼都与柳含烟有几分相似。
“这些是……被剥下来的皮囊。”
谢无咎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在收集美人皮，用《洛神图》养着她们的魂魄。”
他忽然指向人皮锁骨处的钉痕：“你看那钉帽的云纹，是不是像朵没开的桃花？”
沈青鸾凑近细看。
果然，那些繁复的纹路拼在一起，正是朵含苞的桃花形状。
而桃花坞柳家的徽记，正是一朵半开的桃花。
人皮突然发出细碎的裂响。
《洛神图》残卷上的墨迹疯长，很快爬满了整个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渐渐显出半张男人的脸，眉眼间竟与沈青鸾有七分相似。
“哥……” 她失声轻唤。
话音未落，整幅画突然燃起青火。
人皮在火焰中卷曲，露出背面用朱砂写的三个字 ——“画皮冢”。
晨雾漫过石拱桥的栏杆，在青石板路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湿痕。
沈青鸾推开骨画斋的木门时，檐角铜铃晃了晃，坠下的水珠正落在门槛边那株半枯的桃树上。
案台上摊着具未成年的骸骨。
指骨纤细如柴，颅骨尚未完全闭合，显见是个早夭的孩子。
沈青鸾将朱砂研得极细，混了些雄鸡血，指尖蘸着往顶骨上抹。
银钩笔在骨缝间游走，原本青灰的骨面渐渐浮起淡红轮廓，眉骨处略顿，眼窝下轻扫，一个怯生生的女童面容正从虚无中显形。
“沈姑娘！
沈姑娘！”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晨静。
柳府的管家跌在阶前，宝蓝色绸缎马褂沾满泥点，手里那顶缀玉的瓜皮帽*落在地，露出汗湿的发髻。
他顾不上拾，膝头一软就跪在青石板上，指节叩得地面邦邦响。
“含烟姑娘…… 含烟姑娘没了！”
沈青鸾放下笔。
朱砂在指尖凝成暗红的珠，滴落在白瓷盘里，晕开一朵小小的花。
她取过鹿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声音比晨雾更凉：“柳管家清晨来报丧，总要带些凭证。”
管家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抖索着倒出半支金步摇。
翡翠凤凰的尾羽断了根，珠花上还缠着几缕乌黑的发丝。
“昨夜姑娘说去后山烧平安香，就再没回来。
今早家丁在乱葬岗找到口空棺，里头…… 里头只有这个。”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个紫檀木匣。
打开的瞬间，案台上那具骸骨忽然轻颤，顶骨新画的女童眉眼竟渗出细小红珠。
沈青鸾按住骸骨，目光落在匣中 —— 整张人皮平铺在素白绫缎上，边缘齐整如裁纸，锁骨处赫然嵌着枚乌沉沉的铁钉，钉帽錾着繁复的云纹。
“何时发现的？”
她戴着手套的指尖拂过人皮边缘，触感竟如上好的宣纸般挺括。
“卯时三刻。”
管家喉结*动，“棺木是前几日就备好的，说是姑娘自己选的寿材，当时只当是玩笑……”沈青鸾没再问。
她取过银质探针，在钉痕周围轻轻刺入。
针尖挑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些微发黑的黏液，滴在朱砂盘里竟 “滋啦” 冒起白烟，凝结成个扭曲的符形。
“备车。”
她摘下手套，朱砂在掌心洇出淡红的印，“去乱葬岗。”
乱葬岗在桃花坞西头的山坳里。
新翻的泥土混着腐叶气味，几只乌鸦蹲在**子树上，见人来也不飞，只睁着黑珠子定定地瞧。
那口薄皮棺材斜倚在老**下，棺盖裂成两半，里头铺着的锦缎被撕得粉碎。
沈青鸾踩着棺沿俯身查看。
棺底有层淡青色粉末，指尖捻起些凑到鼻尖，是陈年糯米混合着桃木灰的味道。
她忽然瞥见棺角缠着半幅画，伸手扯出来时，画轴上的泥水溅了满袖。
是半幅《洛神图》。
绢本泛黄，墨色却依旧鲜亮。
画中洛神衣袂飘举，手中纨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含情目。
沈青鸾指尖抚过扇沿，忽然停住 —— 那笔触转折处藏着个极小的 “顾” 字印章，与三年前顾寒舟在姑苏画展上展出的《洛神图》真迹如出一辙。
“这画……” 管家凑过来看了眼，忽道，“前几日见姑娘房里挂过类似的，说是京城捎来的稀罕物。”
沈青鸾将画轴卷好塞进袖中。
目光扫过棺外那片被踩乱的草，忽然定格在几处深褐色的印记上。
她蹲下身拨开草叶，泥土里嵌着些细碎的银箔，阳光下闪着冷光。
“柳含烟最近可有接触过生人？”
“没有。”
管家想了想，“除了上月来过个弹古琴的先生，说是从京城来采风的，住了几日就走了。”
沈青鸾没再追问。
她盯着那口空棺，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话 ——“人皮能画，人骨能言，最怕的是画皮画骨，画不出人心。”
回斋时己近午时。
沈青鸾将人皮平铺在特制的竹架上，取过牛角刮刀细细剔除残余的筋膜。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人皮上投下菱形光斑，锁骨处的钉痕在光线下愈发清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她调了碗矾水，用软毛刷蘸着往皮面轻刷。
原本隐形的纹路渐渐显现，不是寻常的皮肤肌理，倒像是用极细的针绣上去的符咒，在锁骨钉周围形成个完整的圈。
“果然是镇魂钉。”
她低声自语，取过祖父留下的那本《茅山符箓考》。
书页翻到 “锁骨镇魂术” 那页，插图里的钉帽纹路与眼前这枚分毫不差 —— 此钉需以施术者精血炼化，钉入活人锁骨可锁其魂魄，待皮肉腐烂后，魂魄便永世困在皮囊之中。
可柳含烟的皮如此完整，倒像是…… 主动褪下来的。
沈青鸾指尖划过皮面，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下。
原来皮缘处藏着根极细的银线，针尖般锋利。
血珠从指腹渗出，滴在皮背面那片空白处，竟顺着纤维漫延开，在《洛神图》残卷的缺口处，晕出个小小的朱砂点。
就在这时，檐角铜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风动，是有人刻意拨动。
沈青鸾转头望去。
青石板路上立着个青衫男子，腰间悬着张七弦琴，琴尾镶嵌的螺钿在阳光下流转，细看竟组成个 “咎” 字。
他手里把玩着片桃花瓣，见她看来，忽然抬手将花瓣弹向空中。
花瓣没落地。
在半空中化作道金芒，首首钉在骨画斋的门楣上，赫然是张微型符咒。
男子缓步走上台阶，靴底碾过清晨管家叩出的凹痕。
他眉峰斜挑，目光落在案台上那张人皮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沈姑娘这手艺，倒是比京城那些画匠高明多了。”
沈青鸾握住案下的银钩笔。
笔杆冰凉，抵着掌心的朱砂痣。
“阁下是？”
“谢无咎。”
男子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嗡鸣里竟藏着咒音，“路过桃花坞，听闻有场好‘画事’，特来凑个热闹。”
他的目光扫过那半幅《洛神图》，忽然停在卷首残**。
“顾寒舟的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沈青鸾没答。
她注意到谢无咎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色的脉络，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肉里游动。
“谢先生认得顾画师？”
“不算认得。”
谢无咎笑了笑，“只是去年在京城，见他画过幅《洛神图》，卷尾题了句‘骨作丹青，皮为画纸’，当时还觉得古怪。”
沈青鸾心头一震。
祖父的手札里提过，百年前沈家先祖曾创 “骨画术”，能以亡者骸骨为纸，绘出世间隐秘。
那句 “骨作丹青”，正是手札开篇的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案前掀开那具早夭女童的骸骨。
顶骨上的朱砂面容不知何时变了模样，眉眼间竟有几分柳含烟的影子，嘴角还凝着滴暗红的珠 —— 像是血，又像是泪。
谢无咎的琴声突然急促起来。
金芒从琴弦上迸射而出，在屋内织成张网。
“小心！”
话音未落，案台上那张人皮忽然坐了起来。
锁骨处的镇魂钉 “咔嗒” 转动半圈，原本平整的皮面鼓起无数细小的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沈青鸾抓起朱砂罐泼过去。
赤红液体浇在人皮上，那些鼓包瞬间僵住，却在皮缘处渗出更多黑汁，在地面汇成个扭曲的符号 —— 正是《茅山符箓考》里记载的 “唤魂阵”。
“她在召别的东西过来。”
谢无咎指尖掐诀，金符在他掌心流转，“这不是镇魂，是养魂。”
沈青鸾盯着人皮背后那半幅《洛神图》。
被血珠晕染的缺口处，似乎有墨迹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补全这幅未完成的画。
檐外的桃花不知何时落了满地，被风卷着往门里涌，在符咒金光中燃成细小的火团。
谢无咎的琴音越来越急，沈青鸾忽然发现，那些飞舞的桃花瓣里，竟裹着无数细小的人脸，眉眼都与柳含烟有几分相似。
“这些是……被剥下来的皮囊。”
谢无咎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在收集美人皮，用《洛神图》养着她们的魂魄。”
他忽然指向人皮锁骨处的钉痕：“你看那钉帽的云纹，是不是像朵没开的桃花？”
沈青鸾凑近细看。
果然，那些繁复的纹路拼在一起，正是朵含苞的桃花形状。
而桃花坞柳家的徽记，正是一朵半开的桃花。
人皮突然发出细碎的裂响。
《洛神图》残卷上的墨迹疯长，很快爬满了整个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渐渐显出半张男人的脸，眉眼间竟与沈青鸾有七分相似。
“哥……” 她失声轻唤。
话音未落，整幅画突然燃起青火。
人皮在火焰中卷曲，露出背面用朱砂写的三个字 ——“画皮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