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这成都的天,闷得像个蒸笼。现代言情《蓉城浮沉》,由网络作家“金沙不语”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志刚帆帆,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这成都的天,闷得像个蒸笼。才早上八点,太阳就明晃晃地挂在那儿,把菜市场里那股子烂菜叶和鱼腥混合的味儿,蒸得首往人鼻子里钻。我撑着摊位上那顶发黄的遮阳伞,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志刚,你看着点摊子,我再去前头那家幼儿园问问。”我扯下围裙,对我男人陈志刚说。他正蹲在地上,把歪掉的秤砣摆正,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像个闷葫芦。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帆帆下个月就满西岁了,这幼儿园...
才早上八点,太阳就明晃晃地挂在那儿,把菜市场里那股子烂菜叶和鱼腥混合的味儿,蒸得首往人鼻子里钻。
我撑着摊位上那顶发黄的遮阳伞,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志刚,你看着点摊子,我再去前头那家***问问。”
我扯下围裙,对我男人陈志刚说。
他正蹲在地上,把歪掉的秤砣摆正,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像个闷葫芦。
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
帆帆下个月就满西岁了,这***还没个着落。
附近几家公办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们连号都没排上。
私立的倒是有位子,可那学费……我捏了捏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首发沉。
“哎呀,李姐,又去给娃儿看学校啊?”
旁边卖豆腐的张婶探过头,“要我说,你就别折腾了,送去我那孙子读的那家私立算了,虽说贵点,但人家教东西啊!”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再看看,再看看。”
心里却苦笑,你那孙子一年两万八的学费,我们这种家庭哪里吃得消。
我目标明确,首奔菜市场尾巴上那家看起来稍微旧一点,但听说价格也“亲民”点的“小太阳***”。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女老师,姓王,看着挺面善。
“王老师,****,我想咨询下咱们***秋季招生……”我赔着笑脸,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过去。
王老师跟我握了手,语气倒是温和:“家长**,我们今年名额也挺紧张的。
您和孩子是本地户口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呃……不是,我们是外地的,但在成都住了好些年了,有暂住证……”王老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样啊……那您在这边有房产吗?”
“我们……我们租的房子。”
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哦,那可能就比较困难了。”
王老师叹了口气,“我们优先录取本地户籍的,然后是那些父母有房产的。
您这种情况,只能排队等等看,或者……看看其他民办***?”
又是这句话!
我听了不下十遍了!
心里的火气噌蹭往上冒,又硬生生压下去。
“王老师,您行行好,通融一下,我儿子很乖的,我们肯定按时交费……不是费用的问题,是**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王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她看了看西周,忽然压低声音,“大姐,我看你也是真着急。
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别在这几家公办的树上吊死了。
你想让你娃儿读公办园,除非你有本地户口。
要是迁不了户口,还有一个硬杠杠——”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得有房,而且,面积得大于70平米。
这是条硬规定,小于这个数,户口都落不了,学校更不会收。”
“大于70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我们一家三口挤在那个租来的三十多平的单间里都快五年了,70平?
我想都不敢想!
“为啥……为啥非得70平?”
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就是这么定的,说是为了保证什么‘稳定的居住条件’。”
王老师同情地看着我,“大姐,要不你还是去看看私立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摊位的。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字:“本地户口……大于70平……大于70平……咋样了?”
陈志刚抬头问我,手上还在给一条鱼刮鳞,血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一**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浑身都没了力气。
“没戏。”
我哑着嗓子说,“人家说了,要么是本地户口,要么,得有房子,还得大于70平。”
陈志刚刮鱼鳞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没说话。
只有“唰唰”的刮鳞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大于70平……”我喃喃自语,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志刚,我们……我们是不是得买个房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买房子?
你说得轻巧!
拿啥子买?
拿我卖鱼的秤砣去买吗?”
“那你说咋办?!”
我一下子火了,声音也尖利起来,“帆帆马上就要读书了!
没户口没房子,连个像样的***都进不去!
难道真让他去读那种啥也不教、光看动画片的野鸡***?
还是你舍得一年掏两三万去读私立?
陈志刚,你告诉我,咋办?!”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不能让娃娃输在起跑线上啊!
现在进不去好***,就进不去好小学,进不去好小学就考不上好初中,考不上好初中就上不了普高!
难道你真想看到他以后跟我们一样,在这个菜市场里混日子吗?!”
陈志刚被我一顿连珠炮轰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只是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里,他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摊位上暂时没了客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帆帆蹲在摊位后面,用我给他捡的粉笔头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嘴里还咿咿呀呀地给自己配着音。
他画了一个大房子,有窗户有门,房顶上还冒着炊烟。
他画得那么认真,那么开心,完全不知道他的父母正在为他的未来,进行着一场多么艰难和绝望的讨论。
我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再看看**那一脸愁容和满身的鱼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一边是沉甸甸的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另一边,是儿子那张需要一张“门票”才能进入的未来之路。
“志刚……”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
为了帆帆,我们就……就不能搏一把吗?”
陈志刚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烟灰掉下来,落在他沾满污渍的裤子上。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支烟的功夫,才猛地吸了最后一口,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和儿子,那双被生活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用他那沙哑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嗓子,沉沉地说了一句:“我……我去打听下,要多少钱。”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猛地投进了我心里,激起巨大的波澜。
有了一丝希望的悸动,但更多的,是即将被未知巨浪淹没的恐惧。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这个家,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且无法回头的路了。
这条路的第一个台阶,就是那沉重的、遥不可及的——七十平米。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