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当河流忘记我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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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巴比伦:当河流忘记我的眼泪》本书主角有萨尔贡阿卡德,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谢风风”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幼发拉底河的水汽混着血腥味灌进鼻腔时,我正用折断的指甲抠着锁骨下的烙印。那个猩红的"ḫ"字在烈日下肿胀发烫,像一条盘踞在皮肉间的毒蛇。铁链突然绷首,我踉跄着撞上前面的俘虏,听见他肩胛骨碎裂的声响——三天前,这个阿摩利战士还在用燧石刀割开巴比伦哨兵的喉咙。"汉谟拉比王的财产就该有财产的样子。"鞭子抽在我耳后,温热的血顺着铁链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士兵用矛杆挑起我的下巴,青铜矛尖还粘着前...

幼发拉底河的水汽混着血腥味灌进鼻腔时,我正用折断的指甲**锁骨下的烙印。

那个猩红的"ḫ"字在烈日下肿胀发烫,像一条盘踞在皮肉间的毒蛇。

铁链突然绷首,我踉跄着撞上前面的俘虏,听见他肩胛骨碎裂的声响——三天前,这个阿摩利战士还在用燧石刀割开巴比伦哨兵的喉咙。

"汉谟拉比王的财产就该有财产的样子。

"鞭子抽在我耳后,温热的血顺着铁链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士兵用矛杆挑起我的下巴,青铜矛尖还粘着前一个俘虏的眼球碎屑。

"数数你值多少块砖?

"他咧嘴笑时,我看见他门牙缺了一角,和部族里被山羊踢伤的牧羊人一样。

记忆里最后一场山雨正在褪色。

我闭眼还能看见父亲把湿陶坯放进窑口的样子,他的拇指在陶罐腹部按出新月形的凹痕——那是我们家族的标记。

现在这些陶罐应该都成了巴比伦战马蹄下的碎片,就像我身后那个老人。

他的头骨被马蹄踏裂时发出熟透的南瓜坠地的闷响,没人回头。

正午的阳光把铁链烤得发红。

我左侧的男孩开始尿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流到脚踝,在沙地上画出歪扭的树杈图案。

***试图用裙摆去接,立刻被长矛刺穿了手掌。

士兵把她的手指踢到我面前,小指上还戴着青金石戒指——在我们部族,这象征未完成的婚约。

"捡起来。

"监工把沾血的矛尖抵在我喉结上。

那截断指比我想象的轻,像一节风干的芦苇。

戒指内侧刻着楔形文字,我忽然想起莉特丝也有这样的戒指。

昨天她被拖进另一队俘虏时,戒指在挣扎中掉进了尘土。

现在它可能正卡在某只军靴的纹路里,或者被熔成了汉谟拉比新铸铜像的眼白。

城墙投下的阴影像钝刀割过俘虏队伍。

我数着步子,三百步后闻到油脂燃烧的臭味——他们正在给新烙铁加热。

前面穿白袍的祭司捧着一块泥板高声诵读:"...阿摩利俘虏二百零三人,健壮者入砖窑..."我的舌尖抵着上颚,默默纠正他:是二百零西人。

刚才咽气的婴儿被扔进了护城河,连铁链都没解开。

烙印压下来时,我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种痛苦很奇怪,先是尖锐的灼热,然后变成绵长的钝痛,最后只剩下麻木——就像把陶坯从窑里取出来后,看着它慢慢冷却的过程。

士兵揪着我的头发把脸按在泥板上,我的血晕开了楔形文字的刻痕。

泥板边缘刻着汉谟拉比法典的条文,其中一条正抵着我的颧骨:"**若伤其主,当割耳。

"夜晚的**营闪烁着鞭子抽打的磷火。

我蜷缩在两道墙的夹角处,用唾沫擦拭新烙印的脓血。

墙角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可能是上一个**计算日期的痕迹。

最深的那道突然簌簌落下细沙——原来墙缝里嵌着半片陶器残骸,边缘还留着赭红色的彩绘,像是某种飞鸟的尾羽。

我把它抠出来时,远处响起了祭鼓声。

月光下,陶片内侧有模糊的指痕,可能是捏塑时留下的。

这种赭红色颜料要用石榴汁调和,父亲教过的。

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烧窑那天如果东南风持续到申时,陶器就会呈现这种晚霞般的釉色。

但此刻刮的是干燥的西风,裹着砖窑的煤灰拍在我脸上。

黎明前,护城河方向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我数到第七声时,晨雾中走来几个士兵,铁靴上沾着新鲜的河泥。

他们踢开我的膝盖,往地上扔了块发霉的粗面饼。

饼子裂成三块,断面爬满蚂蚁。

我抓起最大的一块,发现蚂蚁在饼芯蛀出了蜿蜒的通道,像幼发拉底河的支流地图。

"这个还知道饿。

"士兵的笑声惊飞了城墙上的渡鸦。

我咀嚼着混入沙砾的面饼,突然尝到一丝血腥味——原来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

血水顺着嘴角滴在陶片上,把那只飞鸟的尾羽染成了暗红色。

我把它藏进腰带时,第一缕阳光正照在城墙的琉璃砖上,马尔杜克神兽的眼睛泛出金绿色的光。

砖窑的阴影里堆着前几批**的遗物:磨破的皮绳、缺口的燧石、几缕缠在木桩上的头发。

我蹲下身系草鞋时,发现地上有半枚指纹——某个阿摩利人临终前用手掌按进未干的砖坯,如今只剩下拇指第一关节的弧形。

这可能是他留给世界最后的痕迹,就像陶片上那只永远飞不起来的鸟。

正午的钟声敲响时,我领到了第一把泥刀。

监工示范如何把芦苇秆切成长度一致的片段,混入黏土增加韧性。

他的小指缺了最末一节,断口处结着泛白的疤。

"上个月有个**想用这刀割断我的喉咙。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刀刃按在我虎口,"你猜他后来怎么了?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他指甲缝里的赭红色颜料。

这种颜色在巴比伦很昂贵,要从中亚运来。

但在我故乡的山坡上,雨季过后遍地都是这种颜色的黏土。

监工突然松开手,泥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身时,披风下摆扫过我膝盖,扬起细小的尘埃。

黄昏收工时,我分到了半瓢浑水。

水底沉着几粒粗盐,尝起来像凝固的眼泪。

城墙上的火把次第亮起,把我们的影子钉在窑壁上,像一排正在阴干的陶俑。

远处宫殿传来竖琴声,某个贵族在宴会上朗诵史诗:"...英雄如青金石永恒,凡人如陶片易碎..."我摩挲着腰带里的陶片,它己经被体温焐热。

飞鸟的尾羽缺了一角,可能是今早搬运砖坯时磕破的。

这很公平——我失去了名字和故乡,它失去了翅膀。

护城河又响起落水声,这次只有一声,在竖琴的余韵里显得格外清脆。

月光照亮砖窑外堆放的成品,每块砖侧面都压着汉谟拉比的楔形印鉴。

我的拇指抚过那些尚未干透的印记,突然意识到:这些砖将来会砌成宫殿、神庙或城墙,而制造它们的我们,连脚印都不会留下。

腰带里的陶片突然变得很重。

我把它掏出来对着月光转动,发现裂纹中渗出细小的水珠——也许是傍晚的露水,也许是我的汗。

但当我舔掉那些水珠时,尝到了幼发拉底河特有的腥涩。

这不对。

故乡的陶器遇水会发出松木燃烧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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