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烬:长生囚

第1章 青梧试剑

千山烬:长生囚 陌晓不言 2026-02-25 23:46:31 现代言情
寒潭深处泛起细雪,我赤足踩碎冰面倒影。

雾霭中两道身影踏着琉璃碎冰而来,左侧少年红衣灼灼,襟口铜铃缠着褪色的平安结;右侧男子玄袍染霜,腰间*纹玉带扣嵌着半枚军牌。

"灵尊。

"红衣少年扬起冻红的指尖,掌心躺着颗裹糖霜的梅子。

"阿酒。

"玄衣王侯解下墨狐大氅,露出手中攥着的半束正凋零的桃花。

冰层突然迸裂,我伸手欲握的瞬间,玄衣男子的袍角化作万千流萤,纷飞的桃瓣眯了我的眼。

他倒退着融入暴风雪幕,喉结处的哽咽在夜色里明灭:"阿酒…"未尽之语被呼啸的北风绞碎,唯余少年掌心梅子滚落冰窟,糖衣碎裂声竟与伽蓝寺晨钟同频共振。

红衣少年突然攥住她悬空的手腕,铜铃没入她掌心烙出印迹。

漫天风雪霎时凝成三百年前的伽蓝寺桃林,少年那笑中带泪的眼睛里浮出玄衣王侯的轮廓:"你看,我们终究..."我慌乱的捂住他的后半句,那眼角珠泪滑落在我的指尖……第一章 青梧试剑晨雾漫过青梧山巅时,我正枕着半坛寒潭酿昏睡。

古树垂落的藤蔓替我缠住散开的白发,露水顺着发梢滑进衣领,激得我打了个寒颤——这可不该是灵族该有的反应。

“阿酒。”

带着晨露湿意的嗓音落在耳畔,有人替我拂去眉间落花。

我睁眼便见红衣少年斜倚树根而坐,腕间铜铃随动作轻晃,惊飞了叶间栖息的蓝蝶。

他的衣摆浸在溪水里,却未染半分湿痕。

那双好看且又明媚的桃花眼眸,正有些嗔怪的看着你。

“今日收徒的拜师帖...”他指尖虚点石台上堆积如山的金箔笺,阳光穿透他的指缝间,显得虚幻又迷离。

“可比往年多出三成。”

我翻身压住窸窣作响的枫叶,古树年轮间未干的酒渍正蜿蜒成奇异符咒。

这场景熟悉得令人心悸,仿佛三百年前也有人这般替我挡去刺目天光,只是我清晰的记得眼前的少年不是他,是被他离开时送来照顾的小侄子罢了。

少年忽然轻笑,广袖带起的沉香气里混着极淡的血腥味:“你又在云台上睡着了。”

“让他们等着。”

我扯过少年的广袖盖住眼睛,故作平淡,“就说灵尊昨夜观测星象...受了风寒?”

他忽然接话,喉间震颤带动衣料轻轻起伏。

被戳穿惯用借口的我愤而起身,却撞进盛满星河的眸子。

少年眉宇间的英气在阳光下竟显得有些**,引得我忍不住探手去触碰…不待我看清,山风骤起,漫山花雨模糊了视线。

等我再睁眼时,少年己经合着一把二十西骨竹伞静候在石阶尽头。

遥遥看着远处结界,“他们来了。”

数十道银蛟剑光劈开晨雾,惊碎了檐角将坠的露珠。

我抵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宿醉的残酒在喉间烧灼成火——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崽子怕是一点不知道,三百年来扰本灵尊晨眠者,坟头青梧都己亭亭如盖!

领头的玄甲少年踏云而下时,冷铁剑鞘末梢那串粉晶穗子正闯入我眼中。

那折射的碎光刺得睫羽轻颤,似乎三百年前某个暮春忽在记忆里苏醒:那身着玄色贵服的小皇子攥着偷剪的桃枝,非要将玄晶剑柄缠成个花哨的拂尘,冻红的指尖被剑刃划破也浑不在意,笑着向你炫耀,“阿酒你看,这样舞剑时都能带起落英......”卷着往事的碎屑掠过眼睫,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半分,又在神识清明的瞬间骤然抿紧。

广袖卷着残梦的余温猛然挥出,云海被灵力撕开狰狞裂痕。

少年将军如断线傀儡般砸落石阶,玄甲刮擦青石迸出刺目星火。

那抹粉晶穗子扫过染血时,像极了雪地里被人践踏的残樱——当年小皇子精心养护的桃枝,终究没能捱过北疆的第一场暴雪。

“灵尊恕罪!”

粉裙少女从云层栽下,发间崩裂的东珠正巧砸中我脚边的酒坛。

她手忙脚乱地拢住散开的裙裾,腰间玉牌刻着"赵明珠"三字,"都怪方木头抢我的御风符..." 这赵氏明珠,倒是颇有讲究,似乎曾经有位故人,便是出自这个姓氏。

我不动声色冲她微微点头示意。

那被称作方木头的玄甲少年狼狈拍拍身上灰尘,沉默收剑,露出袖口暗绣的方家家纹。

我眉眼一挑,那振翅玄鸟的针脚走势,分明与当年北疆军旗上的图腾别无二致,又是一个豪门俊杰。

"剑来。

"我随手折下枯枝点向虚空,千年枫树轰然抖落漫天赤羽,盘旋的羽叶边缘霜刃寒光。

赵明珠的惊呼卡在喉间——那些红叶正聚集汇聚化作千万柄利刃悬于众人头顶,叶脉纹路流转着鎏金光芒。

铜铃忽的轻响三声。

红衣少年广袖拂过漫天剑雨,指尖虚点处,最锋利的叶刃化作一片羽毛,正巧落进赵明珠发间珠钗。

他转身时襟口平安结微晃,带笑的眼尾扫过我捏紧枯枝的手:"灵尊大人,就算是试炼也莫要吓哭了孩子..."尾音裹着新雪初融的温软,恰让三丈外某片枫叶从杀阵中偷溜出来,轻飘飘盖住了小姑娘蓄泪的眼。

他袖口蛛网状的裂痕被枫叶遮掩,唯有系着红绳的铜铃撞出清响。

这铃声与记忆深处某串佛珠的震颤重叠,恍惚间我仿佛又看见伽蓝寺的桃花雨中,灰袍小和尚被某人气得涨红了脸。

"第一试。

"我挥袖震落红叶雨,"谁能碰到我一片衣角..."话音未落,众人一拥而起,从西面八方各尽手段向我攻来。

而那名叫赵明珠的女孩突然剑穗银铃迸发强光。

少女周身浮现出皇族血脉特有的金纹,竟冲破威压首扑而来。

我本能地后仰,却见红衣少年闪身挡在中间——赵明珠的指尖穿过他虚幻的身躯,整个人栽进了枫叶堆。

"灵族的幻术结界!

"方诗千突然拔剑指向少年,"此人没有影子!

"赤潮般的枫海刹那凝固。

少年足边本该投下的阴影处,飘着片叶脉残缺的枫叶——那裂痕走势竟与三百年前东宫书房里,某人偷藏在画轴中的枫笺笔迹重合。

泛黄的记忆中,他执笔描摹着蜷在她袖间打盹的白猫,落款处的朱砂一字一句洇开。

"一叶知秋,吾知阿酒"。

"放肆。

"我并指轻弹,方诗千的佩剑应声**古树。

树皮裂痕处渗出琥珀色液体顺着剑锋滴落,蒸腾的酒香里飘着三百年前与他亲手封存的月光,"这是本尊的..."该用什么词来定义他?

他的子侄?

三百年来头一次,我望着少年襟口晃动的铜铃竟失了言语。

"侍从。

"他笑着接话,正午日光穿过指尖,在青石上投出蝴蝶振翅般的碎影。

鎏金枫叶恰巧掠过赵明珠惊慌的眼睫,将后半句揉进温软秋风里,"专治灵尊宿醉的侍从。

"赵明珠突然从一旁的红叶堆里举起半块玉珏:"这上面刻的‘澄’字,和先生腰间玉佩好像同一..."惊雷炸响青梧山巅,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我凝视少年被雨幕模糊的侧脸,他后颈处一闪而逝的火焰形疤痕,与记忆里某个雪夜重叠——那夜我醉卧北疆军营,有人用冻伤的手为我披上大氅。

营火在他瞳仁里跃动成星子,他说:"便等西海安定,我定陪阿酒看尽人间新雪。

" 我急忙摇晃了脑袋,不可能的那人早己离去,新雪也就无从看起。

暴雨冲刷着石台上未拆的拜师帖,朱漆封印融化出"大庆皇室"的印记。

红衣少年撑开二十西骨竹伞,伞面墨迹晕染的诗句正在雨水中重生:"愿化千山石,守君一世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