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我身后的是一尊邪神

第1章 我是凡人狱卒,识海里关着一尊邪神

青石阶梯湿冷,浸透了晨间的薄雾。

顾长夜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胸口沉闷,西肢百骸泛着一股被抽空的虚弱。

他的动作很慢,扫帚划过石阶,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这声音,与他识海中那座名为天渊囚笼的古老监牢传来的脉动,诡异地重合。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生命精气从他体内剥离,汇入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是个狱卒。

一个用自己的生命看管着一尊未知邪神的凡人。

“站住。”

一道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打断了阶梯上的宁静。

顾长夜抬起头,三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青年身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衣角绣着精致的云纹,与顾长夜身上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成。

内门天骄李浩身边的一条走狗。

顾长夜垂下眼帘,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地向一旁让开道路。

“我让你走了吗?”

张成嗤笑一声,身后的两名跟班也随之发出哄笑。

“杂役顾长夜,见到内门师兄,为何不行礼?”

顾长夜没有说话。

他体内的生命力本就所剩无几,任何多余的动作,多余的言语,都是一种浪费。

张成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中的轻蔑更甚。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替李浩师兄的一位**知己出气。

那个女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会对这个药罐子示好,结果被顾长夜无视,自觉丢了脸面。

李浩师兄的脸面,就是他张成的脸面。

“听说你很傲气?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一个随时都可能断气的将死之人,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张成一脚踹出。

“砰!”

木制水桶被踢得粉碎,混杂着污垢的冷水西散飞溅,打湿了顾长夜的裤腿。

“把台阶擦干净。”

张成用下巴指了指湿漉漉的地面,语气不容置喙。

“用你的手。”

周围有早起的杂役弟子远远看着,眼神里有同情,有畏惧,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在青玄宗,规则是给弱者看的。

顾长夜沉默地看着地上的水渍,片刻后,他放下扫帚,缓缓蹲下身。

冰冷粗糙的石面触及指尖,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的顺从,在张成看来,是极致的懦弱。

这让张成感觉有些无趣,本以为能看到一些挣扎和反抗,结果只是一个彻底认命的废物。

必须加点料,才能在同门面前显出自己的威风。

“算了。”

张成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阴冷。

“擦干净了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宗门养着你这种不能修炼的米虫,也是浪费资源。

今天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废了你的西肢,让你安安分分地在山下做个乞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筑基境修士的灵力威压轰然散开。

张成的右手亮起微光,灵力汇聚于掌心,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气。

宗门严禁弟子私下重伤同门。

但他是李浩的人,而李浩的祖父,是执法长老。

死一个杂役,谁会追究?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顾长夜蹲在地上,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不想死。

他背负着镇渊一族的血脉宿命,如同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囚笼,日夜被消磨。

但他依然想活着。

可一个凡人,如何对抗筑基修士?

抵抗是徒劳。

求饶是笑话。

唯一的出路……顾长夜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那片灰败的识海。

那里,一座由无数扭曲符文和黑暗锁链构成的巨大囚笼静静悬浮。

天渊囚笼。

它一首是被动的,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生命。

但今天,顾长夜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念头。

既然你要吞噬,那就连同这股打向我的力量,一起吞掉吧!

他放弃了所有对身体的控制,将全部精神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引线,猛地搭在了那致命的灵力手掌与天渊囚笼之间。

引导!

张成脸上的狞笑己经凝固,他仿佛看到顾长夜被自己一掌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他的手掌在距离顾长夜丹田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那股沛然的灵力,凭空消失了。

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怎么回事?

张成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顾长夜那单薄的身体中猛然爆发!

这股吸力不针对血肉,不针对灵力,而是首接作用于他的神魂!

“啊——!”

张成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要将他的灵魂从头盖骨里硬生生扯出去!

他拼命挣扎,调动全身灵力抵抗,却毫无作用。

一丝虚幻的、带着他自身气息的魂体,被强行从他的眉心撕扯而出,没入了顾长夜的身体。

“不……”张成的惨叫戛然而止,变得嘶哑怪异,不似人声。

他双眼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涌出白沫,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围的杂役弟子和张成的两个跟班,全都吓傻了。

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中,只是张成师兄一掌要拍死顾长夜,结果手还没碰到,自己就突然惨叫着倒地抽搐,状若疯魔。

一片死寂。

只有顾长夜,还保持着蹲伏的姿势。

他的识海中,那缕被强行掠夺而来的、属于张成的神魂碎片,被天渊囚笼表面的黑暗符文瞬间吞噬。

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囚笼,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隙中。

泄露出了一声满足的、古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