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归序谣:初代均衡者艾兰娜》是大神“袏墨”的代表作,艾兰娜元生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死死按住腕间发烫的青霜原石坠。,带着麦芒的粗糙触感,刮过她的脸颊。,漫山遍野的麦子都熟了,金浪翻涌着从坡顶铺到天边。风一吹,麦浪掀起哗啦啦的响,混着羊群脖子上铃铛的叮铃哐当声,是她听了十九年的、最安稳的声音。,今天就要碎了。,北边三十里的红土部落,被灾兽潮全族灭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部落里去收尸的人回来说,只看到满地发黑的骨头,和被黑雾烧得焦黑的帐篷。,整个石头部落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
,在这一刻浓得呛人。,脚下的草地沾着夜里落下的霜,滑得厉害,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跟着元生往部落中央的方向冲。耳边全是乱的——女人的哭嚎、孩子的尖叫、男人的嘶吼,还有那道不属于人类的、野兽一样的低吼,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她的耳膜。,隔着三层粗布,烫得像要烧穿皮肉,烙进她的骨头里。。,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神智,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被失衡操控的畸变体。和界枢裂谷里那些吃人的虚蚀狼,没有任何区别。红土部落的惨剧,就是从一个人畸变开始的。,眼前的景象瞬间撞进眼里,艾兰娜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冻住了。,石拳正被十几个护卫队的人围在中间。。原本健壮的身体胀大了一圈,**的胳膊、脖颈上长满了漆黑的、硬邦邦的兽毛,指甲长得像弯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眼白,全是浑浊的赤红,嘴里淌着发黑的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每一次挥爪,都能把护卫队手里的木矛劈成两半。
地上躺着两个受伤的护卫,腿上留着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人已经疼得晕了过去。周围的牧民们挤在一起,女人们死死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们哭出声,男人们举着手里的锄头、柴刀,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那是他们熟悉的、守护了部落十几年的石拳队长,是上个月还帮他们修过帐篷、赶过野狼的石拳。没人下得去手。
“石拳!你醒醒!看看我们!”护卫队的副队长大吼着,手里的木矛抖得厉害,“你看看这是部落!是你的家!”
回应他的,是石拳一声震耳的嘶吼。他猛地往前一扑,一爪子拍在木矛上,坚硬的枣木矛瞬间断成了两截,副队长被震得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石堆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的圈子瞬间破了一个口子。
石拳赤红的眼睛扫过周围挤在一起的牧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步步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人群瞬间炸开了,女人们抱着孩子往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往西边矿洞的方向跑。可矿洞的石门太重,十几个男人正在拼命推着,石门只开了一道窄缝,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进去。
艾兰娜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她的眼前,石拳畸变的样子,和噩梦里母亲被黑雾吞噬的样子,一点点重叠在了一起。耳边的尖叫、哭喊,和当年岩壁缝隙里,她捂着嘴听到的、母亲最后的惨叫,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跑!快跑!像两百四十二年前一样,躲起来!不要出手!不要暴露!一旦出手,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石拳的脚步。
他正朝着矿洞的方向走,而石门旁边,几个跑得慢的孩子被挤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就是总爱往她怀里扑、给她塞野果的阿禾。小姑娘摔在地上,手里的麦环滚出去老远,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石拳的脚步,正朝着那几个孩子走过去。
“阿禾!”
元生嘶吼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张开胳膊挡在了孩子们面前。他手里只有一把割草药的短刀,面对已经彻底畸变的石拳,像一片挡在洪水前的叶子,渺小得可怜。可这个才十九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握刀的手在抖,也没有退后半步。
石拳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朝着元生的头顶拍了下去。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艾兰娜看着元生单薄的背影,看着地上吓得缩成一团的孩子们,看着石拳爪子上沾着的、发黑的血,看着周围牧民们绝望的脸。
九年前,她躲在帐篷里,看着十岁的元生被抬回来,浑身发黑,气息奄奄,部落里的人要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那时候她咬着牙,偷偷出手救了他,那是她十九年里唯一一次破戒。
两百四十二年前,她躲在岩壁的缝隙里,看着母亲转身冲进黑雾里,再也没有回来。那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捂着嘴,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吞噬。
现在,历史又一次摆在了她的面前。
十九年的逃避,十九年的自我封闭,十九年的恐惧与懦弱,在这一刻,像被巨石砸中的冰面,轰然碎裂。
她不能再躲了。
就像当年母亲把她推到岩壁后面,转身冲向黑雾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当年她没能救下母亲,现在,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元生死在自已面前。
“别碰他!”
艾兰娜听见自已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划破了混乱的尖叫与嘶吼。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就在石拳的爪子快要落到元生头顶的前一秒,艾兰娜冲了过去。她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伸出了自已的右手,腕间的布带在奔跑中散开,那块青霜原石坠亮得刺眼,泛着柔和的银白微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到了她的整只手上。
她的手,覆在了石拳挥过来的爪子上。
没有想象中的骨裂剧痛,没有撕心裂肺的污染反噬。
银白的柔光,像融化的雪水,从她的掌心漫开,瞬间裹住了石拳整个身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石拳身体里那些扭曲的、带着无尽痛苦的黑雾,正顺着她的掌心,一点点被吸进自已的身体里,然后被银白的柔光碾碎、消散。
那些长在他身上的漆黑兽毛,像遇到了阳光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下去;他赤红的眼睛里,浑浊的黑雾一点点散去,露出了原本的瞳孔;他喉咙里野兽般的低吼,变成了痛苦的闷哼,举起来的爪子,也慢慢垂了下去。
整个场地,陷入了死寂。
混乱的尖叫、哭嚎,在这一刻全部停了下来。整个部落的空地上,只剩下风刮过的声音,还有石拳粗重的喘息声。
后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能感觉到,自已贴在脸颊上的黑发,正一根根变成刺目的银白。她的视线开始发花,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可她没有收回手。
直到石拳眼睛里的赤红彻底褪去,身上的兽毛全部消失,整个人脱力地瘫倒在地上,彻底恢复了神智,她才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元生冲过来扶住了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兰娜姐!你怎么样?!”
艾兰娜靠在他的胳膊上,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已的鬓角,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银白的发丝。
这一次,不是一根。
是十几根,甚至几十根。
“水……”石拳躺在地上,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周围熟悉的部落,看着自已的手,眼里全是茫然和恐惧,“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艾兰娜的身上。
看着她泛着银白微光的指尖,看着她鬓角刺眼的白发,看着她腕间那块亮着微光的青霜原石坠。
刚才那一幕,像神迹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眼睛里。
这个在部落里住了十九年、沉默孤僻、没人知道来历的牧羊女,就是他们代代传唱的、能驱散黑雾的牧羊神女。
死寂持续了很久。
第一个动的人,是巴图的妻子。她刚刚失去了丈夫和孩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能驱散黑雾的少女身上。她跪在地上,对着艾兰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断断续续地唱着那首《归序谣》。
第二个跪下的,是石拳的**亲。她抱着刚恢复神智的儿子,对着艾兰娜,抖着身子磕了一个头,嘴里反复念着“谢谢神女,谢谢神女”。
然后,是周围的牧民们。
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有感激涕零的,有敬畏狂热的,也有躲在人群后面,眼里藏着怀疑和恐惧的。歌声慢慢汇聚在一起,从细碎的哼唱,变成了整齐的、带着哭腔的大合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在还没散去的黑雾腥气里,荡开了温柔的、沉重的回响。
“……麦浪黄,牧歌长,牧羊神女过青岗……银辉落,黑雾藏,岁岁平安谷满仓……”
艾兰娜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双眼睛看着,浑身却冰凉。
她终于还是暴露了。
十九年的安稳日子,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彻底结束了。
她靠在元生的胳膊上,看着眼前跪着的人群,听着耳边的歌谣,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软得像一摊水。腕间的原石坠慢慢暗了下去,温度也一点点降了下来,像她飞速流失的力气。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晕过去的时候,一阵整齐的、沉重的马蹄声,从部落北边的入口传了过来。
马蹄声很稳,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盖过了歌谣声,盖过了风声,一步步朝着部落中央走过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朝着北边的方向看过去。
灰蒙蒙的天光下,一队穿着玄色铠甲的骑士,正骑着高大的影爪狼骑,慢慢走进了部落。为首的男人穿着绣着暗晶纹路的玄色王袍,左手横在身前,手背上那道横贯全手的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蓝的光,萦绕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极淡的失衡气息。
他的身后,两个近卫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露出的粗麻布衣角,是部落里男人们常穿的样式,和巴图大叔平日里穿的那件纹路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央的艾兰娜身上。
艾兰娜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个人。
在永夜旧隘的童年记忆里,在母亲偶尔提起的话语里,在部落牧民们敬畏的传说里,这个男人,是永夜旧隘的王,是守着界枢防线的幽暗君主,凯隆·守寂。
他终于还是找来了。
男人勒停了坐骑,从狼背上翻身下来,对着她的方向,微微躬身。低沉的、带着永夜旧隘特有口音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艾兰娜的耳朵里,像一道宿命的钟声,敲碎了她最后一点逃避的念想。
“均衡者艾兰娜。”
他说。
“世界需要你。”
艾兰娜看着他,看着他身后整齐的幽暗近卫,看着周围跪着的、满眼敬畏的牧民,看着自已指尖还没散去的银白微光,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元生紧紧地扶住了她,也感觉到,北边天际线的黑雾里,传来了无数声虚蚀狼的嚎叫。
灾兽潮,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