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租屋里就剩电脑屏幕还亮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江离的脸被冷光一照，白得跟鬼似的。，手绘板底下压着半张画废的分镜。PS开着，里面是他画了整整三年的漫画女主——黑长直，齐刘海，杏眼弯起来像盛着碎星。这是他连载的恋爱漫《晨昏线》的女主角，也是他这个母胎单身二十三年的社恐，唯一敢掏心窝子说说话的“人”。。说好听点叫漫画家，说难听点，就是个靠脑洞混饭吃的家里蹲。画工常年被编辑吐槽“全靠剧情吊着一口气”，社恐更是病入膏肓——下楼买泡面得提前演练三遍结账，跟人说三句话就想找地缝钻，外卖永远备注“放门口别敲门”。。，编辑苏晚晚的催稿消息还钉在微信顶部，红色感叹号扎眼得很：“江离！明天中午十二点截稿！你这男主女主牵个手跟触电似的，亲个嘴跟上刑场一样！能不能画点正常人的情欲？再这么白开水，下周就给你砍了！”，熬了快三十个小时的眼睛全是血丝，脑子像灌了浆糊，握笔的手都在抖。离截稿还剩不到八个小时，他还有八页分镜加上色没动。别说画恋爱戏了，他连女主的手都画得跟鸡爪子似的。，对着屏幕嘟囔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要是你能自已画就好了……我真的快死了……”

说完，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趴在桌上，攥着笔睡死过去。

再醒来，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江离猛地抬头，第一反应是抓过手机按亮——上午十点半。

离截稿，还剩一个半小时。

“完了。”

脑子里就剩这俩字。他魂飞魄散地扑到电脑前，手指抖得握不住鼠标，满脑子都是苏晚晚炸毛的脸、被砍连载的通知、下个月交不起的房租——还有他这社恐唯一能躲着的饭碗，就这么砸了。

他闭着眼点开PS工程文件，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片空白的准备，连给苏晚晚道歉的话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果睁眼一看，他整个人钉在椅子上了。

原本只画了歪歪扭扭草稿的八页分镜，此刻整整齐齐躺在时间线里。

线稿干净利落，人体精准得挑不出错，光影自然柔和，连**里的街道纹理都清清楚楚。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分镜里的女主——她笑着给男主递奶茶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害羞，指尖攥着奶茶杯的力度都刚刚好。那种藏在细节里的心动，是他画了三年从来没画出来过的灵动。

江离脑子一片空白。

他第一反应是自已梦游画的。可他太清楚自已几斤几两，就算把所有绘画教程刻进DNA，他也画不出这种水准。

他抖着手翻操作记录——更懵了。操作时间是凌晨五点到七点，正好是他睡着那会儿，而所有操作步骤全是乱码，密密麻麻的字符根本不是人能按出来的。

出租屋门反锁着，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没人进来过。

江离手心冒了冷汗。社恐的本能让他在自已住了两年的小屋里绷紧了后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他画的，那是谁？

就在这时，键盘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

江离心脏猛地一缩。

他手机常年开静音，永远息屏。作为一个资深社恐，他最怕突然响起的电话和弹出来的消息。除了苏晚晚，基本没人找他，这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个扫码付款的板砖。

他颤巍巍拿起手机，看清屏幕的瞬间，瞳孔**了。

原本纯黑的锁屏壁纸，变了。

屏幕上是他画了三年的那个女主。但不是他存的立绘——她换了姿势，叉着腰歪着头，齐刘海下的杏眼微微眯着，一脸嫌弃地看着镜头，像在看什么没救的**。

江离脑子嗡的一声，以为是自已睡着时不小心碰了图库，手指哆嗦着按上指纹解锁。

解锁成功的瞬间，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死机，是整个屏幕变成纯粹的黑。没有通知，没有图标，连时间都没有。紧接着，那个女主从屏幕中央慢慢浮现出来，一点点占满整个屏幕。

她动了动手指，撩了下耳边垂落的碎发，然后弯腰扒住屏幕边缘，像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似的。

下一秒，清清脆脆的少女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清楚楚炸在安静的出租屋里：

“喂，**，终于醒了？”

江离手一抖，手机“啪”地砸在键盘上。手绘板被震得滑出去半米，连桌上的泡面桶都晃了晃。

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后退两步，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墙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桌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里的女生皱了皱眉，直起身叉着腰，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你躲什么？”她翻了个白眼，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还能从屏幕里爬出来吃了你？”

江离的社恐瞬间发作到极致，嘴唇哆嗦了半天，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谁……？鬼……鬼啊？”

“鬼你个头。”女生哼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屏幕上瞬间跳出他电脑上的PS工程界面，分毫不差，“我是你昨天晚上对着哭爹喊娘、求着帮忙画稿子的系统。你画了我三年，连自已亲女儿都不认了？”

系统？

江离彻底懵了。

他看过不少系统流小说，可那都是小说啊！现实里哪来的系统？而且系统不都是冷冰冰的机械音，只会发布任务给金手指的吗？怎么他的系统，是个活的、会动的、会翻白眼吐槽他的二次元美少女？

他小心翼翼挪过去，像捧着随时会炸的**一样拿起手机。屏幕里的女生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跟他画的那个温柔软萌的女主简直判若两人。

“你……你真的是系统？”江离的声音还在抖，“那……那稿子，真的是你画的？”

“不然呢？”女生撇撇嘴，“你这破电脑卡得要死，我入侵进去画的。要不是看你快**了，我才懒得管你这烂摊子。对了——”她话锋一转，突然伸出手摊在屏幕上，像在要什么东西，“帮你画了八页分镜加上色，耗了我快一半电量。你这破手机电池都快鼓包了，赶紧给我充十块钱电费，买个快充套餐。”

江离拿着手机，整个人傻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人生最高信条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楼下便利店收银员多看他一眼，他都能脸红着落荒而逃。母胎单身到现在，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

现在，他的手机里，住着一个他亲手画出来的二次元美少女。

这个少女是个系统，帮他画了救命的稿子，还理直气壮找他要十块钱电费？

他狠狠掐了自已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电脑上的稿子还安安稳稳躺在那里，手机里的女生还叉着腰，一脸“你快点给钱”的表情。

江离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像惊雷一样炸个不停：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