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混混后,我和他逆袭成首富
第3章
,太阳斜挂在西边,晒得巷口的青石板发白。,盯着那块白底黑字的厂牌看了好一会儿。,门卫室的老头儿坐在那儿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走进去。,震得人耳朵发麻。,大声问:“师傅,请问招工的师傅在哪儿?”:“仓库后头,点麻袋那个。”,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蓝布袖套,正蹲在地上清点麻袋。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点一边往上写字。
“师傅。”苏晚晴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点麻袋:“啥事?”
“我是来问招工的事儿的。”苏晚晴说,“去年我考了第一名,因为成分问题没要。今年能不能……”
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她。
“姑娘,不是我不帮你。”他叹了口气,“**昨天来闹过,说你身体不好不能下乡,让把名额给你弟。闹得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厂长差点报警。”
苏晚晴愣住了。
“**说你心脏有问题,还有病历单。”男人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反正现在全厂都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了。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招你?”
“我没病。”苏晚晴说,“我真的没病。”
“我知道。”男人看着她,“可**那么一闹,谁还敢要你?万一你进了厂,回头**再来闹,说我们欺负病人,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晚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还说了,你弟弟身体也不好,家里就指着他挣钱。”男人把本子夹在胳肢窝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我就问你一句,你弟弟是不是已经定了去棉纺厂?”
苏晚晴没说话。
男人吸了口烟,点点头:“那就是了。”
“师傅……”苏晚晴还想说什么。
“回去吧。”男人弯下腰,继续点麻袋,“下乡就下乡,过两年回来,一样过日子。”
轰隆隆的机器声震得她脑袋发懵。她站在那儿,腿像灌了铅。旁边一个推板车的工人经过,差点撞上她,喊了一嗓子:“让让!”
她往旁边让了让,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出厂门的时候,门卫室的老头儿醒了,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越来越慢,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语,风吹得边角翘起来,啪嗒啪嗒响。标语上写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红漆掉了大半,“农村”两个字只剩半边。
她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推开院门,她愣住了。
院子里拉着两根绳子,绳子上晾着一床新被子。
大红的缎面,绣着龙凤呈祥的花样,被里是崭新的白棉布,厚实得发鼓。阳光照在缎面上,明晃晃的,刺眼睛。
王桂香站在被子旁边,手里拿着根竹竿,正往被子上拍打。啪、啪、啪,声音脆生生的。
看见苏晚晴进来,她手上的动作停了,脸上讪讪的。
“回来了?”王桂香说,“这被子刚做好,你摸摸,多厚实。北大荒冷,做厚点好,冻不着。”
苏晚晴盯着那床红被子。
***手在被子上一遍遍摸着,像是在显摆这被子有多好。
“这缎面是托人从供销社内部买的,一般人买不着。”王桂香继续说,“被里是新棉花,弹了三遍,又软和又暖和。你到了那边,夜里盖着,一点儿不冷。”
苏晚晴没说话。
“晚晴?”王桂香看着她,“我跟你说话呢。”
苏晚晴从她身边走过去,径直进了自已屋。
“晚晴!”王桂香在后头喊,“你这孩子,跟你说话呢,你甩脸子给谁看?”
苏晚晴把门关上。
她站在屋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听见外头王桂香又嘀咕了几句,声音低下去,然后又是竹竿拍被子的声音,啪、啪、啪。
她转过身,走到床前,把那个绣花撑子拿起来。
撑子是竹做的,用了三年,边角磨得发亮。她把撑子翻过来,底下有个小缺口,她用指甲抠了抠,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打开。
里头包着钱——一张五块的,两张一块的,还有三张毛票,几个硬币。她把钱一张张摊在床上,数了一遍。
五块。两块。一块。三毛。五毛。两毛。一毛。硬币五分、两分、一分。
八块三毛。
她盯着这些钱,脑子里想起很多事。
三年前她刚开始绣花,第一个枕套绣了五天,手指头扎了十几个眼,卖了两块五。**拿走两块,给她留五毛。她说:“你自已挣的,攒着。”
她攒着。
绣第二个枕套的时候,**进指甲盖里,血珠子冒出来,滴在白布上。
她赶紧拿湿布擦,擦不掉,那个小血点留在上头,她只好把那块剪掉,重新绣。
那个枕套绣了六天,卖了两块。**拿走一块五,给她留五毛。
她攒着。
三年了,她绣了多少个枕套?数不清了。手指尖上全是针眼,硬邦邦的茧子。
冬天冷,手僵,拿不住针,她就放在嘴边哈气,哈热了再绣。夏天热,汗珠子滴在布上,得赶紧擦,不然染了色就废了。
三年,八块三毛。
她本打算攒够了买台缝纫机。蝴蝶牌的,一百二十块。她打听过,有缝纫机就能接更多的活,绣得快,挣得多。她做梦都想有一台。
现在她把这些钱攥在手心里,攥得汗都出来了。
八块三毛。
够她去哪儿呢?
去北大荒的车票不要钱,统一走。可她不想去。不去北大荒,又能去哪儿?城里没单位要她,乡下没亲戚收她,**把路都堵死了。
她靠着床沿坐下来,盯着手里的钱。
外头王桂香还在拍被子,啪、啪、啪。
天黑了。
晚饭的时候,王桂香在堂屋里喊她吃饭,喊了两回,她没应。后来听见苏耀祖小声说:“妈,我姐她……”
“吃你的饭。”王桂香说。
筷子碰碗的声音响了几下,就安静了。
苏晚晴坐在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她就那么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八块三毛钱。
后来她站起来,把钱塞回绣花撑子里,把撑子放回原处。她推开门,穿过院子,走到巷口。
她又坐在那个石墩子上。
夜风吹过来,比昨晚凉了些。她把胳膊抱在胸前,盯着巷子对面供销社的墙根。
那儿空空的,没人。
她也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也许是那个人,也许不是。就是坐在这儿,比坐在屋里强。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地。飞虫在灯底下转圈,扑棱扑棱的。
她坐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不紧不慢,一步,两步,三步。
苏晚晴没回头。
脚步声停了。
“苏晚晴。”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
路灯昏黄,照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他站在路灯底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手里拿着个东西——户口本,红色封皮在灯光下能看出来。
烟头夹在他指间,火星子一亮一亮的,映出他的脸。
轮廓分明,眉眼冷峻。
苏晚晴认出来了。
沈沉舟。
她高中同学,坐她后排坐了一年多。后来他退学了,听说是家里出了事。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烟头的红光又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