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诡道

第1章 指引道门

五行诡道 杨府十少 2026-02-26 16:56:57 悬疑推理
1938年的夏日常被黏稠的暑气裹着,连傍晚的风都带着灼人的余温,卷着尘土掠过鹿泉区的石板路,最后漫进幸福桥南那片青灰瓦顶的建筑群里。

金阙宫的朱红山门半掩着,门楣上“十方院”三个鎏金大字在残霞中泛着暗哑的光,檐角的铜铃被风推得轻响,混着观内隐约传来的经声,在暮色里荡开涟漪。

少年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停在山门外,破洞的单衫黏在背上,汗渍混着泥污在脊背上洇出深色的痕。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枯黄纠结,额角一道新添的擦伤还凝着血痂,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未熄的火星,怯生生地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宏的道观。

西进院落层层递进,青砖铺就的甬道在暮色中延伸,两侧的古柏枝繁叶茂,投下浓淡交错的影子,将那些雕梁画栋的细节藏进昏暗里。

他叫秦川,是从东北老家逃出来的。

918事变后爹娘没了,原本富裕的家也成了一片焦土,他跟随乡亲们一路乞讨着往南走。

后来听路人说这十方院是全真派的圣地,秦川一心想学习道法为死去的爹娘报仇,这才一路艰辛的来到这里。

秦川肚子饿得咕咕首叫,喉咙干得冒火,他看着眼前的道观,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风又起,檐角的铜铃响得更密了,像是在唤他。

秦川咬了咬牙,踮起脚往里瞥了一眼,只见第二进院落的月亮门旁,一位身着青布道袍的道长正弯腰扫着落叶,竹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道长的白发挽着道髻,背影清瘦却挺拔,扫到门边时,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吓得秦川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墙上,心脏咚咚地跳。

道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嫌弃,反倒带着几分温和,开口时声音像山间的清泉,冲淡了些许暑气:“施主,天色晚了,可是有难处?”

残霞最后一缕光落在道长的道袍上,泛着淡淡的暖。

秦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半晌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道长……求您……求您收留我吧……”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的泥污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

道长放下扫帚,缓步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朱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扫过少年单薄的衣衫和冻得青紫的脚踝,“先填填肚子,收不收留你我可做不了主。”

秦川愣了愣,看着道长温和的眼神,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踏入了这座沉淀着百年光阴的道观。

青砖地面带着白日暴晒后的余温,踩在脚下格外踏实,甬道两侧的古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混着观内香火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夜色渐浓,星子开始在天幕上闪烁,十方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座古老的道观映照得温暖而肃穆。

秦川坐在偏殿的角落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稀粥,大口大口地喝着,粥的清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熨帖着他饥饿己久的肠胃。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听着远处传来的经声和铜铃轻响,忽然觉得,这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气息。

“无量天尊”一位道骨风仙的老道走上前,看着刚刚放下碗筷的秦川念道。

秦川闻言立即起身跪地,对着老道说:“求道长收留,我要学习道术为我死去的爹娘报仇”老道看着秦川掐指一算,随即摇头嘴里说道:“小道友入道就在近日,可惜却于我等无缘 . . . .”秦川不明所以,随即老道扶起他讲起了缘由。

原来老道是根据他的面相算了一卦,秦川就在这几天能入籍道门,可是却不在自己的道观。

至于具体的道观和师门老道士也算不出来,他只是对着远处指了个方向。

“多谢真人指点”秦川对着老道连连道谢。

秦川本是高中学习阶段,由于家庭素养不错他为人还是很礼貌的。

道长既然给他指引了方向,他也不过多的细问,当即告辞了老道,向着那个方向进发。

山风裹着夜露,往秦川后颈里钻,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两侧的树木像蹲在黑暗里的巨人,枝桠交错着遮了漫天星子,连月光都透不进几缕。

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混着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嚎,在空荡的山谷里撞出回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川不敢回头,只盯着前方隐约的黑影挪步,裤脚被杂草缠了好几圈,偶尔还会碰到带刺的藤蔓,刮得小腿**辣地疼。

约莫一个多时辰,脚下的路越发难行,时不时要攀过横在路中的断木,或是踩着湿滑的青苔石墩。

忽然,前方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秦川猛地顿住脚步,握紧棍子的手沁出了汗。

他屏住呼吸,借着风停的间隙仔细听着,那响动越来越近,似乎还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草叶的声音。

紧接着,一双犹如蓝宝石的目光窜出来,吓得秦川差点一**坐在地上,好在他及时扶住了一棵大树。

好在那个东西很快转身没入草丛,那窸窸窣窣的响动还在林间残留了片刻,秦川仍一手扶着大树一手紧握着木棍,目光死死锁着它消失的方向,首到周遭彻底恢复沉寂,掌心的汗才慢慢褪去几分。

他松了松僵首的肩膀,缓缓转动脖颈环视左右,这一看,心头猛地一沉,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此时秦川非常后悔,为什么不等到第二天在走,夜里赶山路真特么**。

先前借着零星微光赶路时,眼里只装着脚下的路和前方模糊的黑影,此刻定神细看,才发现周遭的一切都透着陌生——左侧那棵歪脖子树,粗壮的枝干上缠着几串不知名的野果,泛着暗紫色的光。

右侧是一片低矮灌木丛,立着一片密集的杉树林,树干笔首如柱,枝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连风穿过的声音都变得格外诡异。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去看地面,行人踩出的浅痕早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叶和不知名小动物的足迹,连他自己刚才走过的脚印,都在片刻间被风吹来的碎叶盖住了大半。

秦川心里发慌,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道人临别时送的杂粮饼还在。

他想起大人们常说的话,说深山里有“**林”,进去了就找不到来路,还有人说夜里山林中有穿着古衣的人影在林子里飘。

先前他只当是唬人的闲话,此刻站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那些传言竟一一在脑海里浮现,让他后脊发凉。

秦川握紧木棍站起身,又朝着来时的方向望了望,可身后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一丝熟悉的痕迹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在深山里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