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冬。,封灵山脉以北。,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空寂。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吞噬灵机、消解真元的“空”——噬灵雪原,大唐北境绝地,元婴以下修士踏入此地,真元便会如沙漏中的流沙般持续流逝。,在这片白色死寂的中心,一场持续了九天九夜的追杀,终于临近尾声。,将一道踉跄的青色身影**在一片平坦的冰原上。遁光敛去,露出七名气息森然的修士,衣袍制式各异,显然分属不同势力,修为最低也是结丹中期,为首的白衣女子更是已达结丹**。,是杨静。,浸染着暗红发黑的血冰。脸上覆着霜雪,却遮不住眉宇间那抹历经岁月打磨、深如古井的“静”。只是这静之下,是油尽灯枯的疲惫,以及寿元将尽时,从骨髓里透出的、无法掩饰的腐朽气息。,结丹后期大**,距离元婴只差一线。《凡心静衍》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崇岳子”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杨静凤漪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凡心静衍》内容介绍:,冬。,封灵山脉以北。,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空寂。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吞噬灵机、消解真元的“空”——噬灵雪原,大唐北境绝地,元婴以下修士踏入此地,真元便会如沙漏中的流沙般持续流逝。,在这片白色死寂的中心,一场持续了九天九夜的追杀,终于临近尾声。,将一道踉跄的青色身影围堵在一片平坦的冰原上。遁光敛去,露出七名气息森然的修士,衣袍制式各异,显然分属不同势力,修为最低也是结丹中期,为首的白衣女子更...
而这一线,在他伪灵根的反噬和寿元枯竭的双重枷锁下,已成天堑。
“杨静。”为首的白衣女子——玄冰谷长老白璃,声音清冷如冰泉,目光却死死盯着杨静按在胸口的手,那里正隔着衣物,透出一抹温润厚重的黄芒,“交出‘戊土坤元鼎’。此物乃上古遗宝,有**心魔、稳固元婴之奇效,岂是你一个伪灵根散修能驾驭的?交出它,自封丹田,我可做主,留你魂魄转入轮回。”
她的语气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炽热,暴露了对此物的志在必得。
“戊土坤元鼎”!
这五个字让其余六名追杀者呼吸都是一促。三年前,此宝于“南华”与“迁灵崮”交界处的古修洞府现世,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谁能想到,最后竟被这个不显山不露水、仅有结丹后期修为的散修杨静,以某种未知手段渔翁得利,悄然带走。
此鼎据说蕴含一丝先天戊土本源之气,对修士结婴时稳定心神、对抗心魔劫有不可思议的助力,更能一定程度上调和灵气冲突。对于杨静这种灵根自冲的伪灵根修士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结婴至宝!也难怪他拼死也要逃到这噬灵雪原,定是想借雪原绝地与宝鼎之力,行险一搏,碎丹成婴。
“白长老,何必与他废话!”左侧一个赤发大汉不耐地狞笑,他是南华老鬼麾下的供奉,手中赤红长刀吞吐着灼热炎光,“在这噬灵雪原,他每动用一分真元,就离死更近一步!直接拿下,宝鼎归玄冰谷,他的人和手札归我们南华!搜魂之下,不怕他不开口!”
话音未落,七人已默契而动。阵旗如流星**冰雪,符箓无风自燃,灵光流转勾连,瞬息间,一座覆盖十里的“锁灵大阵”已然成型,恐怖的灵压如山岳倾塌,与雪原本身那无孔不入的吞噬之力合流,化作无形漩涡,疯狂撕扯着杨静体内仅存的那点真元,也压迫着他怀中那愈发明亮的黄芒。
他能清晰地听到,丹田中那颗布满裂痕的“伪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崩解的哀鸣。而怀中的“戊土坤元鼎”则传来阵阵温厚平和的波动,试图抚平他体内狂暴的灵根冲突和外界压力,但这抚平在绝对的绝境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他闭上了眼睛。
神识沉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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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三年前,大唐历二百九十四年,秋。
楚国,林溪镇。
测灵碑上,青、赤、蓝、白四色光华剧烈冲撞,彼此撕咬,尤其是旺盛的木、火之气,几乎要彻底吞噬那点微弱的白金光芒。
“木六,火二五,水一,金半成。四灵根相冲,自损其根……此乃‘伪灵根’。伪灵根之下品。可入外门杂役,留待观察。”
青霞宗修士淡漠的宣判声,犹在耳边。
十六岁的杨静,握紧了怀中母亲给的赤色玉佩,温温的,像一团不灭的暖意。他平静地躬身一礼,在无数怜悯、嘲弄或漠然的目光中,走向杂役登记处。
没有天赋,没有机缘,只有“伪灵根”三个字,如枷锁般套在了他的仙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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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内,伪丹的裂痕正在扩大,四色气流(木、火、水、金)的冲撞因外界压力和自身衰败而愈发狂暴。三百六十三年来,每一天,他都在忍受这种内部厮杀带来的痛苦与滞涩。
他的神识拂过伪丹旁那枚静静悬浮的赤色玉佩——离火佩。百年前,他于一处古战场遗迹寻得残玉,耗费一甲子苦功与无数心血,方在结丹中期时将其炼成本命法宝。三十年前,玉佩中蕴养的那缕离火之精,终化形为灵。
此刻,玉佩表面流光微闪,一道虚幻的红衣女子身影悄然浮现,抱臂而立,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忧虑。
“杨静,你真要如此?”凤漪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刻意轻松的语气掩不住紧绷,“碎丹搏婴,十死无生!就算有那土疙瘩鼎帮忙稳定心神,但你这伪丹根基太差,灵力冲撞太烈……”
“戊土坤元鼎只能护住我心神不散,调和些许冲突。”杨静的神识平静回应,“真正的路,还是要自已劈出来。没有它,我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有它,或许……能有一线。”
“一线……”凤漪语塞。她比谁都清楚现状。三百六十三年相伴,她看着他一次次在绝境中选择最难的路,然后一步步蹚过来。这一次,似乎真的走到了所有常规路径的尽头,而这尊意外得来的古鼎,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弱烛火。
“随你吧!”她别过脸,虚影却悄然散开,化作最精纯柔和的离火本源,与那从杨静怀中透入丹田的温厚戊土之气交融,共同护住了他生命最核心的那一点区域,“鼎在人在,鼎毁……我就真找火山睡觉去了!”
杨静的神识微微一顿,感受着怀中古鼎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温暖支撑。
三息之后,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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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锁灵大阵已收缩至三丈之内,灵压凝如实质,挤压得杨静的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怀中的黄芒被压制得忽明忽暗。
白璃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她能感觉到,那“戊土坤元鼎”的气息正与杨静自身微弱的气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交融,不仅抵抗着外界的吞噬和压迫,甚至隐隐在梳理他体内狂暴混乱的灵力。不能再等了!
“动手!先夺宝鼎!”白璃清喝一声,手中青铜古灯光芒大放,一道冰蓝光束直射杨静胸口,目标正是那黄芒源头!
赤发大汉几乎同时出手,赤红刀罡化作十丈烈焰匹练,拦腰斩来!其余五人也各施手段,法宝灵光与阵法锁链交织成天罗地网,封死一切闪避空间,首要目标皆是杨静怀中宝物!
就在冰蓝光束及体、烈焰刀罡临身、罗网罩下的刹那——
杨静睁眼。
没有精芒爆射,没有气势冲天,只是平静地睁开,眸底映出漫天杀机与怀中温光。
随后,他右手依然按在胸口(那里是宝鼎所在),左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决绝地点在自已丹田气海之处。
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唇齿微启,吐出一字:
“碎。”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似有宝鼎微鸣相伴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维系了数百年的某种平衡与根基,于此瞬,借助外压与内宝之力,主动决断!
那颗布满裂痕、苦苦支撑的伪丹,应声而碎!
“他碎了金丹?!”有人惊骇,但更多是狂喜——金丹既碎,修士离死不远,宝鼎唾手可得!
然而,预料中的修士陨落、宝鼎无主并未发生。伪丹碎裂后释放出的,是四股彻底失去约束、陷入最原始疯狂冲撞与湮灭的狂暴灵力。但这一次,那怀中的“戊土坤元鼎”黄芒大盛,一股温厚沉凝如大地般的戊土源力汹涌而入,并非强行**,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疏导、承载,暂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框架”,让这毁灭性的能量冲撞没有立刻将杨静撕碎,反而被约束在了一个更为集中、更为激烈的“熔炉”之中!
难以想象的剧痛,混杂着一丝宝鼎赋予的奇异清明,席卷神魂。
杨静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那毁灭与承载并存的奇异风暴中心。
他“看”着四色灵力在戊土源力构成的脆弱框架内疯狂对冲、湮灭,毁灭的能量被约束、引导。
他“看”着噬灵雪原的吞噬之力被宝鼎黄芒一定程度上排斥在外。
他“看”着凤漪的离火本源与戊土之气交融,死死守护住最后一点生命与心神之火。
然后,在这极致的混乱、毁灭,却又被奇异“框架”约束引导的核心——他捕捉并融入了那一点“静”。
那是他三百六十三载光阴,无数次痛苦磨砺,淬炼出的、近乎本命神通的——“静”心。
此刻,这“静”心得到了“戊土坤元鼎”大地般沉凝力量的滋养与依托。
他的神识,于此生死一瞬,凝作一柄无形之刃,以宝鼎之力为基,以“静”心为核,决绝地斩入自身,斩向那被约束的毁灭风暴中心!
不是斩灭风暴,而是以宝鼎为砧,以“静”心为锤,借风暴之力——重铸真我!
嗡——
冰原之上,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
风声、雪落声、修士的惊呼吸声、法宝的嗡鸣声……一切声响皆归于寂灭。
以杨静为中心,方圆百丈,黄芒与混沌交织,陷入一种奇异的、既有大地沉厚又有万物初生般躁动的“静域”。
白璃脸色剧变,她手中的青铜古灯疯狂震颤,灯芯冰焰几欲熄灭!“不好!他在借宝鼎之力碎丹成婴!打断他!”她尖叫着,不顾一切催动古灯,更凌厉的冰蓝神光轰向杨静!
其余六人也意识到不妙,纷纷使出最强手段,轰向那黄芒混沌交织的中心!
然而,他们的攻击没入那片“静域”,竟如泥牛入海,被那混沌之气与戊土黄芒消融大半,残余威力已不足以打断那正在发生的、惊人的蜕变。
下一瞬——
“咚。”
一声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来自生命源初的律动,自那静域中心传来,与“戊土坤元鼎”的微鸣完美契合。
紧接着,那被约束的、湮灭的、混乱的所有能量,以及宝鼎涌入的浩瀚戊土源力,猛地向内一缩!
疯狂坍缩向那一点“静”之原点!
坍缩向杨静三百六十三载未曾动摇的“本心”!
而后——
轰!!!
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迸发而出!黄芒为基,混沌为表,那是“生命”涅槃、“存在”升华、“法则”震颤的辉光!一尊古朴小鼎的虚影在光中一闪而逝,没入杨静体内。
光中,一个三寸高、面容与杨静一般无二、周身流淌着混沌初开般气流、脚下隐约踏着一方虚幻鼎影的小小婴儿,虚抱双膝,缓缓睁开了眼眸。
左眼沉静,映照过往所有风雪与坚持,有戊土之厚重。
右眼锋锐,洞见从此不同的道途与未来,藏混沌之玄机。
元婴,成!
几乎在元婴睁眼、鼎影归体的刹那,一股浩瀚磅礴、融合了新生元婴之力与戊土坤元鼎残余波动的恐怖威能,轰然爆发!这股力量,甚至暂时隔绝了噬灵雪原的吞噬!
“锁灵大阵”,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七名结丹修士,如遭远古巨鼎撞击,齐齐鲜血狂喷,法宝灵光黯淡,倒飞而出,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绝望!
赤发大汉首当其冲,护体灵光瞬间湮灭,肉身几乎被震碎,奄奄一息地砸入冰层。
风雪倒卷,灵机沸腾!绝死之地,借宝鼎之力,竟开生天!
新生的元婴轻轻吐出一口混沌初分般的浊气,脚下鼎影凝实一瞬,散发出一股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厚重气息。
杨静(或者说,这具肉身)随之睁眼。眸中神光内蕴,周身气息彻底蜕变,再无半分衰败腐朽,唯有元婴修士独有的、生命层次跃迁后的磅礴生机,以及那源自本命法宝“戊土坤元鼎”的沉凝威严。
他缓缓抬眼,看向挣扎起身、面如死灰、眼中却依然残留贪婪与惊惧的白璃等人。
没有言语,他心念微动。
嗡——
百里雪原的地脉寒能被无形引动,更有一丝戊土源力掺杂其中,无尽冰晶与土石混合,凝成七条黄白相间的坚固锁链,瞬间将七人死死捆缚,拖回脚前。元婴之境,加之宝鼎辅助,调动天地之力如臂使指。
“前……前辈……”白璃嘴角溢血,内腑受创,感受到那锁链中蕴含的、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沉厚力量与那熟悉的戊土气息,心中再无半点侥幸,颤声躬身,“恭贺前辈碎丹成婴,大道得续!玄冰谷……愿奉上所有,只求前辈饶命!戊土坤元鼎合该为前辈所得!”
其余六人更是噤若寒蝉,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杨静目光淡漠地扫过七人,最终停留在白璃身上。
“传话回去。”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地之威与宝鼎沉凝之势,字字如山,“噬灵雪原之事,若有一字外泄——”
话音微顿。
七人中,那赤发大汉身躯无声无息地化为冰尘与碎土,随风飘散,形神俱灭。
剩余六人亡魂大冒,拼命以道心起誓。
杨静无言,只是一味地运转灵力
锁链消散,六人连滚爬起,仓皇遁入风雪,瞬间消失,然而杨静的灵力化为光柱,向它们方向射去……
冰原重归死寂,唯有风雪呜咽,以及杨静怀中那已光华内敛、却与他气血相连的“戊土坤元鼎”传来的温润触感。
离火佩红光微闪,凤漪的虚影浮现,脸色苍白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灿烂笑意,她好奇地看了看杨静胸口。
“好家伙……这土疙瘩鼎,还真让你搏成了!四百七十九岁,碎伪丹,成元婴,还得了件似乎认主的古宝……”她眼中光彩流转,“这下,那些老怪物怕是要坐不住了。”
杨静握住温润的玉佩,又抚过怀中微暖的小鼎。他能感觉到,元婴与宝鼎之间已建立起一种奇妙的联系,此鼎不仅助他成婴,未来更是他修行路上稳固根基、应对心魔的绝大助力。此番绝境冒险,终究是值得的。
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九宗仙盟,是楚国,是林溪镇,是凡尘缘起之地,也是时候了结一些因果,并为将来做打算了。元婴已成,又有宝鼎在手,他终于有了几分在这苍尘**复杂棋局中落子的底气。
“是该回去了。”他轻声道。
“回家?”
“断尘缘,也……看看这天下,究竟将乱成何等模样。”
话音落,一步踏出,身影已融入风雪,再无痕迹。只有怀中微暖的小鼎,与识海中凤漪的低语相伴。
百里外,白璃踉跄落地,取出丹药服下,脸色惨白。她手中青铜古灯灼烫,灯焰明灭间,隐约照出灯壁内层一行因元婴威能与宝鼎气息冲击而愈发清晰的古老铭文:
“五行归位,剑骨擎天。净炎涤魔,天门再现。”
她看着这行字,又望向杨静消失的方向,回想起那元婴脚下闪过的鼎影,以及锁链中纯粹的戊土气息,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戊土之宝择主……五行之‘土’……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收起古灯,望向南方九宗仙盟的方向,又看向大唐、南华、寂魔池……苍尘**风云将起的预感,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要变天了……真正的变天……”
第一卷·雪原烬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