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千面

长篇玄幻奇幻《龙影千面》，男女主角阿丽亚娜阿丽亚娜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魏老板”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雨是在凌晨三点变急的。铁皮棚的窟窿像枚生锈的硬币，正对着父亲的草铺。6岁的阿丽亚娜数到第17滴时，那滴雨砸在父亲颧骨上——不是轻落，是“啪”地一响，像有人用指尖弹了下他干硬的皮肤。父亲没动，连眼睫都没颤。他己经三天没动了，只有苍蝇在他眼窝旁打盹，翅尖扫过他灰败的眼睑，像在检查这具身体是否还配得上“活”这个字。母亲的手搭在她背上，薄得像片被水泡透的枯叶。阿丽亚娜能数清母亲手背上的青筋，像难民营外那条...

雨是在**三点变急的。

铁皮棚的窟窿像枚生锈的硬币，正对着父亲的草铺。

6岁的阿丽亚娜数到第17滴时，那滴雨砸在父亲颧骨上——不是轻落，是“啪”地一响，像有人用指尖弹了下他干硬的皮肤。

父亲没动，连眼睫都没颤。

他己经三天没动了，只有**在他眼窝旁打盹，翅尖扫过他灰败的眼睑，像在检查这具身体是否还配得上“活”这个字。

母亲的手搭在她背上，薄得像片被水泡透的枯叶。

阿丽亚娜能数清母亲手背上的青筋，像难民营外那条干涸的河床，每道褶皱里都嵌着红泥——是昨天去公共水源抢水时蹭的，混着别人的血和泥*，洗不掉了。

胃在痉挛，不是饿，是饿到极致的抽搐，像有根铁丝在里面一圈圈勒，勒得她蜷起腿，膝盖顶到母亲的腰。

母亲哼了声，不是疼，是气若游丝的回应。

“饿……”她想喊，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气音。

棚外传来士兵的皮靴声，“咔嗒、咔嗒”踩过泥泞，离棚口只有三步远。

她立刻咬住嘴唇，尝到自己的血——比三天前母亲塞给她的饼干还腥。

母亲突然动了。

枯树叶似的手从怀里钻出来，攥着半块压缩饼干。

边角发潮，沾着草屑和褐色的渍（后来阿丽亚娜才知道，那是母亲咳的血）。

饼干硬得像块风干的土坯，母亲把它往她嘴里塞时，指甲缝里的红泥蹭过她的嘴唇，像“泡烂的树皮在刮”，剌得她哆嗦了下。

她咬不动。

牙齿还没长齐，牙龈肿得像熟透的*果。

母亲低头，用自己的牙去咬——“嘎嘣”一声，碎屑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涌出来。

阿丽亚娜仰起脸，看见母亲嘴角挂着血丝，是咬碎了牙床。

母亲把嚼烂的饼干凑到她唇边，带着唾沫的湿软滑进她喉咙，甜的，却裹着铁锈味，像“把一块融了血的糖吞进肚里”。

“一天……一小口……”母亲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纸，“能活……七天……”阿丽亚娜**那口饼干，不敢咽。

她数着铁皮棚的漏雨：第18滴砸在父亲的下巴，第19滴落在母亲的草铺，第20滴……滴进她的眼睛。

雨里混着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士兵的皮靴，是更细碎的“嗡嗡”声——十几只**从父亲的眼窝飞起来，绕着棚顶的窟窿盘旋，像在商量该落在谁身上。

有只**停在母亲的眉骨上，母亲没赶，任由它用复眼打量自己。

阿丽亚娜突然攥紧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颤，像铁皮棚被风吹得发响。

她把母亲的手指掰开，摸到掌心那道裂到指根的口子——是昨天抢水时被石块划的，结了层黑痂，痂下还在渗血。

第21滴雨砸在饼干袋上。

母亲塞给她的半块饼干，原来藏在个破布袋里。

布袋上印着模糊的字，阿丽亚娜认出第一个字母是“A”——是她名字的开头。

母亲曾用树枝在泥地上教她写“阿丽亚娜”，说这是“阳光”的意思。

可现在，布袋被雨水泡得发胀，“A”字的右撇像条虫子，正往母亲的血痂里钻。

胃又抽紧了。

这次不是饿，是怕。

棚外的皮靴声停了。

有人在踢铁皮棚的支柱，“哐当”一声，震得棚顶的**全飞起来，像团黑雾。

阿丽亚娜把脸埋进母亲怀里，闻见母亲身上的味——汗酸、土腥，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甜，是上个月偷偷摘的野芒果味，早该散了，却像渗进了母亲的骨头里。

母亲的手突然按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往草铺按。

阿丽亚娜听见母亲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冷的，是咬着牙在忍。

她数到第25滴雨时，母亲的手松了。

草铺动了动。

不是母亲，是父亲。

父亲的手指蜷了下，像要抓什么，最终却落在自己的胸口。

阿丽亚娜凑过去，看见父亲的嘴唇在动，没出声，只吐出个口型——是“阿丽亚娜”的最后两个音节。

**又落回他的眼窝，这次，他没再让它们飞。

雨还在漏。

第30滴砸在阿丽亚娜的手背上，凉得像块冰。

她终于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铁锈味从喉咙爬到鼻尖，混着母亲怀里的野芒果香，成了她对“家”的最后记忆——甜的，腥的，碎的。

铁皮棚的窟窿还在漏雨，滴滴答答，像有人在数着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