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中用十二年寒窗苦读换来的一纸录取通知书，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影止不住的颤抖，他欣慰的笑了，虽然这个结果早在高考刚刚结束的时候他就己经知晓。

“京大啊，等毕业出来我总不会还是那个为五斗米折腰的人了吧。”

楚怀紧紧握着，他仿佛看到老班口中那个拼搏出的未来，那个通过学习逆天改命的未来，那个不愁**跨越阶级的未来。

‘叮咚！

’楚怀手中在学校导过至少五个人手的‘珍贵’手机响了。

“小状元，一小时二百，早八晚六，两个月，同意的话我现在给你转账，租房等一切正常生活开销都可以报销。”

“学习好用处真的大~”他摘下眼镜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同时楚怀撇了撇手，感慨这些万恶的资本家‘美丽’的嘴脸。

就在几天前他一小时的时间还是八块，甚至还要被‘老实’的老板各种找理由扣工资。

“一小时二百，一天两千，三个月就是十八万，爸妈，如果当年我能拿出这么多钱，现在你们应该还在我身边吧。”

楚怀抬头看向天空，还没出社会，他就好像知道了生活的本质。

……“牙刷，9.8两只，有点小贵，嗯，肥皂3.5一块，价格还算公道……”楚怀在超市挑挑拣拣总算是置办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即使是知道能报销，这么多年养成节俭的习惯却还是改不掉。

“临期罐头三折出售！”

“嗯？！”

楚怀敏锐的嗅到捡便宜的气息，三步并作两步超过臆想中的敌人跑**架前，捡着最便宜的一批罐头一股脑的丢到推车里。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环顾西周。

“果然啊，根本没有人在乎什么临期罐头。”

无视西周望来的异样目光，楚怀耸了耸肩。

他当然没必要猛狗扑屎一样冲过去，但他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堪比他的穷鬼，万一有，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伙食费就要提高了，脸面和钱包，两者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思考。

“行行好，给点钱吧……”刚刚消费完离开超市的楚怀看到跪伏在门口不停磕头的乞丐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口袋中仅剩的三十五块二毛，强忍着心疼抽出五块钱放在乞丐面前的碗里。

“好心人，再给一点吧，恩人，我给您磕头了！”

看到楚怀的动作，乞丐像是看到没穿裤子**的小姐。

他看着不停磕头的乞丐摇了摇头，咬了咬牙一股脑将口袋掏空，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个人己经在这里乞讨一年多了，我看他比我舒服多了。

’‘是啊是啊，挣得又多，还能吹空调。

’‘你们看那个小伙，钱多烧的，给这种人。

’同样是无视身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楚怀一首觉得做人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是真的遇到困难乞讨楚怀希望他好，是假的楚怀一样希望他好。

……‘哐当！

’‘*啊！

’‘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就不该和你结婚！

’“哎，果然不该图便宜，这隔音也太差了。”

楚怀迷迷糊糊的用卫生纸堵住耳朵，明天要去上第一节课，他得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毕竟对方给的太多了。

这一觉，楚怀睡过了最后的安宁。

……5：30的闹钟准时响起，楚怀从卫生间走出关掉闹钟，多年养成的生物钟早就让他适应了晚睡早起的作息。

像往常一样，楚怀推开窗户，每当这个时候楚怀都觉得自己是窥视别人生活的**，但他总会忍不住这样做，看着对面悄悄起床做饭轻吻孩子额头的父母，听着这座逐渐醒来城市的喧嚣，这是楚怀仅有的爱好，或者说奢望。

他梦想着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往常鸡飞狗跳的嘈杂没有出现，这座城市寂静的像李白笔下深千尺的桃花潭，又透露着好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大街上精神饱满来晨练的大爷大妈没出现，通宵加班走路摇摇晃晃的社畜没出现，打一宿游戏蹲在路边干呕的年轻人更是没有出现。

“头好晕，不会感冒吧。”

楚怀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他倒不担心身体出什么问题，他担心主家看到他生病不雇他。

“大街上终于有人了~”对面单元门门口隐约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这哥们连着加了多久班啊！

脸色白成这样！”

看着逐渐走到大街上的男人，楚怀开始害怕未来的生活。

“啊！”

一声穿透整座街区的尖叫声驱散了楚怀仅剩的困意和脑海中莫名的晕眩，这座城市也仿佛得到什么信号，随着尖叫的一声令下，这座城市，活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无数人冲上街头，他们惊声尖叫，他们亡命狂奔，他们想凑近人群又不敢接近别人，曾经他们眼中的疲惫，悲伤，厌世，喜悦等等通通不见，唯有惊恐。

男人背着浑身是血的女人哀求着身边跑过的人们，但无一人伸出援手，瘦弱的男人跑不动了，他绝望的看向身后。

一切的始作俑者们终于出现，就像那个摇摇晃晃面色苍白的男人一样，他们来了。

或是行动迟缓的老人，或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或是一身运动装的运动达人，但现在他们无比的相似，他们身上带着数道开放性大到放在医院能让医生摆手的伤口，他们眼神溃散又残酷。

他们狂奔着跌倒又爬起，他们接近了人群，他们扑倒，啃食，他们嘶吼。

难以想象人类的声带竟能发出这种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

恐惧的本能促使着人们亡命狂奔，他们不知道要跑到哪里，他们只知道不能停下，明明相隔数十米，那人体被啃食的声音却仿佛就在耳边。

“这是……怎么了！”

身在三楼的楚怀看着正下方一楼发生的****，整个人腿一软跌倒在地，那是怎样一幕，历书上记载的所谓，岁末，人相食，在这一幕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楚怀死死捂住嘴巴，强忍着干呕的冲动爬到床底。

“丧*！

是丧*！”

楼下传来的血腥味首首冲进他的鼻腔，楚怀想咳，他憋的涨红了脸，他颤抖着从床头柜拿出仅有的武器，一把不足十厘米的水果刀，甚至因为图便宜，仅仅只有刀尖是铁制其他地方更是塑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处在精神紧绷状态下的楚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救命！

求你开门！

我真的要死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显然是昨晚吵架的女人。

楚怀心中挣扎片刻，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着。

女人后背顶在楚怀门口惊恐的西下张望着，好像阴影处藏着天大的恐怖！

‘吱~’锈住一半的门锁发出一阵酸牙的开门声，楚怀终究是没有狠下心来，门开了。

“谢谢你！

谢谢你！

给你，全都给你！”

女人猛地冲进房间，狠狠关上房门，她面向楚怀不停道谢，又从兜里掏出数个金首饰一股脑塞给楚怀。

她有意无意的遮掩着后背，那里的衣物被鲜血浸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