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动乾坤乱世争雄

京城南城的晨光从青石巷头洒落，掺杂着人声、肉香和雨后的腥湿。

猪肉摊前萧策正与郭石头一起，目光死死盯住那中等成色的猪蹄，两人都拿不准多花几文究竟值不值。

萧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却略带讥讽的女声：“京城的猪肉贵得连太师都要皱眉，难得二位这么会过日子。”

萧策向旁边看去，只见一位形容娴雅的少女，身着淡青色绸衣，站在摊位旁。

眉眼极为干净锐利，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浮现。

她身边一名随从，低头无语，全无市井人的粗野。

郭石头啧了一声，抬头打量，“诶，这位小姐，你这话可**道，我家萧大爷是落魄贵族，京城猪蹄能吃上，都是市井奇迹了。”

萧策轻轻一笑，向前一步拱手：“谢小姐，这猪蹄虽贵，终比朝堂上的权位便宜，能握在手，能吃下肚，多有实在。”

少女眸色一动，只觉这话出口，便透着一股子讽刺和不羁。

但她并不恼，只是嘴角弯得更深：“若都像萧公子这般会算计，朝堂上怕是要变成猪市。”

郭石头听得呆头呆脑，一时找不到话茬，只好拿手掩嘴。

萧策暗自留意谢清歌的神态，心知她来者不善。

传闻谢家新贵，女儿谢清歌素以冷瞧市井、精明果断闻名。

一时笑意不减，“那朝堂有人搅混猪市便罢了，市井人顶多多花几文铜钱，贵人们却要挨刀圈地，不知谢小姐觉得二者孰重孰轻？”

谢清歌微微一凝，目光竟不避视线，从容应和：“权势是刀，羊肉是钱，萧公子入京三日就能将概念合一，倒有几分朝局大才。”

萧策也不怵，反将一军，“朝局如八卦阵，下棋的人不怕迷局，只怕无棋可走，谢小姐不知最怕哪一子？”

二人唇枪舌剑，摊主和路人全听得目瞪口呆，市井间竟见权贵子弟斗语，不比朝堂上的金玉良言逊色分毫。

郭石头瞧得满心欢喜，伸手递过刚买下的猪蹄，“谢小姐要不要尝尝？

市井的滋味可比朝堂上的酒席来得首接。”

谢清歌只是淡淡扫一眼，“多谢，这蹄子筋多、肉少，适合慢炖，适合韧性人吃。”

萧策受她话语一激，竟顺势自嘲：“我这身份，韧性算是练出来了，京城多少贵胄未见世面，倒不如猪蹄经一番火候得滋味。”

如此一来，彼此间的隔阂反倒有些被拆散。

谢清歌收回目光，沉声问道，“萧公子府门未开，街巷奔走，识人是否也识势？”

萧策生知这是考问，他决计不能示弱：“识势未必识人，谢小姐只认势不认人么？”

谢清歌闻言，神色微变，像是被撞中了心头要害。

忽然轻笑，道：“认人若只看身份，认势不过**。

萧公子，你今日不算最落魄，也不是最风光，日后怕要在朝堂与市井间折腾一阵？”

她话锋突然一转：“明日户部院外有议，来不来随你。”

萧策见状，立刻明白这绝非简单邀约，更像一场权力的初试。

他故作轻松：“我这落魄贵胄，能有身份去旁听贵人们吵嘴，未免可惜了新染的鞋泥。”

谢清歌嘴角含笑，声音凝练：“本朝不缺干净人，缺能把泥巴踩进门的人。”

摊主笑着插嘴：“姑娘和萧爷说话，跟抡小锤似的，听着真闹心。”

萧策瞧着谢清歌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几分豪气，也有防备。

郭石头啃着猪蹄，一边咧嘴，一边挤眉弄眼道：“策哥，这小娘子不简单，你要小心她，城里的权贵比咱们市井还会拗嘴。”

萧策拍了拍他的肩，眼里满是戏谑，“小心权贵？

我倒想看看权贵能不能嘴拗过我这市井贵胄。”

郭石头嘿嘿一笑，“街头斗嘴不用银子，朝堂斗嘴说不定连命都搭进。”

萧策轻声道：“命没搭进去，银子己经快清了。

偷安一日，便多一份本钱。”

二人刚走到巷口，忽闻后方一阵低语，几名少年撑着油伞远远看着萧策，还在悄声议论。

萧策不动声色，辨出其中一人正是柳无声的心腹，目光里带着冷意。

京城里消息传得比爆竹还快。

柳家的探子时刻关注着新到京的贵胄，萧策与谢清歌初遇的消息，今夜怕是要送进宰辅大宅。

眼看阳光渐浓，人声鼎沸，萧策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笑：“京城这么大，贵人和市井未必真的分得清。

我这脚刚踏进巷口，己经踩了朝堂和市井两边的泥。”

郭石头用膝盖顶了顶萧策，“策哥，你以后朝堂斗嘴，也带上我，这京城没什么能吓倒我们。”

萧策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与不屑。

明日户部之议，将是他与谢清歌正面博弈的第一步，也是踏上京华权谋路的头一关。

他望着远处户部衙门的飞檐，心头的野心浮现。

市井泥泞才是最好铺垫，权贵门槛才是真正试炼。

京城的春风依然带着湿气，但萧策脚下的路，己比昨日宽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