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神仙也要交五险一金》,大神“小张吉庆”将左芬芬左芬芬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像一把生锈的匕首,将断壁残垣剖出长长的阴影。左芬芬踩着碎石和碎玻璃往里走,帆布鞋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空气里有股混合气味:陈年的霉味、来不及清走的垃圾酸馊、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像是旧书页在潮湿里慢慢腐烂的味道。,里面装着今天最后的收获:半本民国线装《玉匣记》,缺了封皮;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香炉,三条腿断了两条;还有几块印着模糊神像的碎瓦当。民俗学硕士毕业三个月零七天,工作没找到,倒是把捡破烂这...
精彩内容
,手里多了一叠旧书和三十七块钱。。从早晨六点到下午三点,她跑了城西四个废品站,用民俗学的眼力在一堆破烂里淘货:一本**版的《玉匣记》残本卖了八十,一对清末锡烛台卖了五十,还有几枚品相不好的铜钱卖了二十。扣除交通费和给回收站老板的“信息费”,净赚一百四十三块。,但够活几天。,掏出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余额宝里还有六百二十九块四毛二。距离下个月交房租还有十三天。,赚七百五十块。平均每天要赚五十七块钱。。过去十天,她靠捡破烂卖旧货,平均每天赚四十五块左右。只要再多跑两个回收站,或者运气好淘到件值钱东西,应该能凑够房租。,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左芬芬护着帆布包挤上去,里面装着今天的“战利品”:半块雕工粗糙的玉牌,一本缺页的《协纪辨方书》,还有一卷用红绳捆着的旧黄历——1978年的。,但说不定有懂行的收。
她挤到后门附近,抓住栏杆。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包子味、还有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窗外,城市在九月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慵懒而真实。电动车在车流里穿梭,外卖员**的制服在车流中时隐时现。
左芬芬看着那些外卖员,忽然想起前天那个总是送错外卖的小哥。
他叫张晓磊,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皮肤晒得微黑,笑起来有虎牙。第一次送错是把她的麻辣烫送成了黄焖鸡,第二次是把她的水果送成了奶茶。每次他都**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导航抽风了,我马上给您换回来!”
但左芬芬注意到,他道歉时眼神总往她身后飘——不是看她,是看她出租屋的某个角落。那种眼神她很熟悉,小时候外婆带她去乡下老宅,外婆看空房间时就是那种眼神: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也许是自已多心了。左芬芬收回思绪。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研究外卖员的眼神,是赚够下个月房租,是让“诚信香火保险”开起来,是…
是让那个叫殷郊的值年太岁,能多活几天。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昨夜废墟里的画面:那点微弱的金光,那个沙哑的声音,还有那句“许吾自散”。
三千七百年的神祇,在黑暗里等一炷香,等了七十三年。
而她,二十四岁的人类,在公交车上盘算每天要赚多少钱才不会被房东赶出去。
某种荒诞的联结感,让她轻轻笑了一下。
旁边的大妈奇怪地看她一眼。
2
回到出租屋是下午四点。左芬芬放下包,第一件事是点开手机计算器。
今日收入:143元。
累计资金:772.42元。
距离房租:-727.58元(负数表示还差这么多)。
距离“诚信香火保险”启动资金目标(估算3000元):-2227.58元。
她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会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两个鸡蛋,半根胡萝卜,一把挂面。够煮一碗面。
烧水,下面,打蛋,切胡萝卜丝。清汤挂面在锅里翻滚,热气蒙上她的眼睛。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看见窗外的晚霞正烧得热烈,金红色铺了半边天。
很美。但她没时间欣赏。
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坐到书桌前。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诚信香火保险商业计划书(第三版)”。她一边吃面一边修改,在“风险评估”那一栏加上:
**风险:封建**活动可能被取缔
市场风险:目标客户群体(中老年人)消费能力有限
运营风险:主营业务(香火供奉)效果无法量化验证
道德风险:涉嫌利用他人信仰牟利
写完这四条,她自已都觉得这生意做不成。
但鼠标往下滑,看到“可行性分析”:
需求存在:民间对身后事、来世有普遍焦虑
成本极低:线香、黄表纸等耗材单价低廉
差异化竞争:目前市场无同类产品
文化价值:传统信仰现代化表达的可能
她盯着“文化价值”四个字,筷子停在半空。
民俗学七年,她读过太多关于民间信仰的记载。那些神祇曾经多么辉煌:城隍庙前香火鼎盛,土地祠里供品不断,太岁坛前跪拜者络绎不绝。然后时代变了,庙拆了,像毁了,人忘了。
但有些东西,真的应该被忘吗?
外婆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芬啊,你学这个,好。有些事,得有人记得。”
她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碗里的面已经凉了。她几口吃完,收拾碗筷,重新坐回电脑前。这次她点开**,搜索“线香**”。
价格从一块五一捆到三十块一盒不等。她选了最便宜的那种,十捆起批,一捆二十炷,总共二百炷,二十五块钱包邮。
下单。付款。
余额宝变成:747.42元。
她又搜“黄表纸”。这个更便宜,五十块钱能买五百张,还送朱砂墨和毛笔。
犹豫了三秒,下单。
余额宝:697.42元。
接着是“平安扣”。塑料的,一块钱一个,买五十个送红绳。下单。
余额宝:647.42元。
鼠标在“印章材料”上悬停。定制一个“值年太岁殷郊”的印章要八十块。她想了想,关掉页面。
可以自已刻。小时候跟外公学过一点篆刻,虽然多年不练,但刻个简单的应该还行。
她翻箱倒柜,找出外公留下的工具箱。里面有几把刻刀,几块青田石料。挑了块最小的,大概两厘米见方。又翻出篆书字典,查“殷郊”二字的写法。
窗外天完全黑了。她开了台灯,戴上眼镜,把石料固定在桌面的胶垫上。第一刀下去,石屑飞溅。
**是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手要稳,心要静,呼吸要匀。左芬芬已经很多年没刻过了,手指僵硬,第一笔就刻歪了。
她磨掉重来。
第二次好一点,但“殷”字右边“殳”的笔画还是太粗。她用小锉刀慢慢修,修到第三遍时,手机响了。
是母亲。
左芬芬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深吸口气,接起来。
“芬芬,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疲惫。
“吃了。妈你呢?”
“刚吃完。今天你王阿姨又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档案***的工作,笔试时间定了,下周六。我给你报了名,报名费我替你交了,八十块。”
左芬芬握着刻刀的手紧了紧:“妈,我说了我想自已创业…”
“创什么业?你一个女孩子,没**没资金,创什么业?”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卖保险?那是正经工作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卖保险卖得倾家荡产?”
“我不是卖那种保险…”
“我不管你是哪种!左芬芬,我跟**供你读研究生,不是为了让你去摆地摊卖保险的!”母亲声音里带了哭腔,“**高血压,上个月又住了三天院,你知道吗?他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我们老了,就盼着你有份稳定工作,找个靠谱对象,平平安安的…”
左芬芬闭上眼。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模糊的劝解声:“别说了,孩子有孩子的想法…”
“她有什么想法?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母亲还在说,“你看看她那些同学,考***的,进事业单位的,最差的也去当了老师。就她,学个***俗学,现在要去卖保险…”
“妈。”左芬芬打断她,声音很轻,“你给我三个月。就三个月。如果做不起来,我什么都听你的。考编制,考***,相亲,结婚,生孩子,都听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和父亲低声的安慰。
良久,母亲说:“三个月。你说的。”
“我说的。”
“钱不够跟家里说…别饿着。”
“嗯。”
挂了电话,左芬芬盯着手里的刻刀。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公教她**时说的话:“**如做人,一笔一画都要认真。刻坏了可以磨掉重来,人做错了事,有些是磨不掉的。”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深吸口气,重新下刀。
3
夜里十一点,章刻好了。
“殷郊”两个字,篆书,笔画还有些生涩,但能看清。她蘸了印泥,在废纸上试盖。鲜红的印迹在纸上绽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她盯着那方印看了很久,然后裁了张黄表纸,用毛笔工整地写下:
值年太岁殷郊正神之位
下面用小字注明:甲辰年轮值,掌人间流年吉凶,佑信众平安顺遂
写完后,她拿起那方新刻的章,在右下角郑重盖下。
红印落在黄纸上,有种奇异的美感。
她把这“神位”贴在书桌前的墙上——那里原本贴着一张中国民间信仰分布图,现在被盖住了。贴好后,她从刚到的快递箱里拆出一捆线香,抽出一炷,点燃,**那个缺角的陶土香炉里。
烟升起,笔直向上。
她后退两步,对着那张黄纸拜了拜——不是跪拜,是微微躬身。算是…开业前的彩排。
“殷郊,”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在静夜里显得很轻,“店快开张了。你…再撑几天。”
烟在空中打了个旋。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比昨夜更清晰了些:
香…感念…
左芬芬心里一紧:“你能听见?”
香火…所至…吾…可感… 声音顿了顿,然…力弱…仅可…传音…
“够了。”左芬芬在椅子上坐下,“能说话就行。对了,我得跟你核对些信息——万一有客户问起来,我不能露馅。”
问…
“你是值年太岁,具体管什么?”
值年…太岁…岁星…化身…
司…当年…吉凶…祸福…
甲辰年…出生者…皆在…吾责…
“甲辰年…那今年是2024年,也是甲辰年。所以今年出生的人,都归你管?”
然…
“那其他年份出生的人呢?”
各有…值年…
六十…甲子…轮值…
左芬芬快速记笔记:“六十位太岁,每年一位轮值。那你…殷郊,是专管甲辰年的?”
吾…本相… 声音忽然低沉下去,非…仅…值年…
“什么意思?”
沉默了很久。久到左芬芬以为“信号”断了,那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某种遥远的、沉重的回响:
吾…乃…殷郊…
商纣…太子…
枉死…封神…
受封…值年…太岁…
左芬芬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商纣太子?封神榜?
她脑子里迅速调出学过的知识:殷郊,商纣王长子,母亲姜皇后被妲已害死,他被广成子所救,学艺后下山助周伐纣,后被封为“值年太岁”。
那是《封神演义》里的故事。小说。神话。不是…真实历史。
但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你现在在跟一个神祇说话。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所以…”她咽了口唾沫,“你真的是…《封神榜》里那个殷郊?”
演义…多虚… 声音里有一丝无奈,然…吾…确为…殷郊…
受封…值年…三千…七百…余载…
三千七百年。左芬芬试着想象这个时间跨度。从商周之际到现在,朝代更迭,文明兴衰,而这个神祇一直在某个岗位上,做着同样的事:值年,监察,护佑。
然后被遗忘。
“你这工作…有假期吗?”她脱口而出,问完自已都觉得离谱。
但殷郊回答了:
昔年…香火盛时…可…轮休…
今…无人…顶替…
意思是,以前香火旺的时候,有其他神仙可以临时顶班,他能休息。现在没人了,他必须一直在岗——即使快消散了,也得在岗。
左芬芬想起自已看过的一些资料:民间信仰里的神祇,某种意义上也是“***”。有编制,有职责,有“绩效考核”(香火数量)。香火少了,神力就弱;香火断了,神位就不保。
原来神仙界,也这么卷。
“那你…”她斟酌着用词,“后悔吗?被封神,做这份工作?”
这次沉默更久。香烟已经燃了一半,灰白色的香灰弯曲着,将落未落。
初时…悔… 殷郊的声音很轻,恨…天道…不公…
后…见…众生…皆苦…
便…尽职…
再后…香火…渐稀…
便…只是…守着…
守着一个岗位。一份职责。一份没人再记得的承诺。
左芬芬鼻子发酸。她别过脸,深吸几口气,才转回来。
“我会帮你。”她说,声音有点哑,“至少…让你能继续守下去。”
谢…
就一个字。但左芬芬觉得,这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香燃尽了。最后一点红光熄灭,香灰落下,在香炉里堆成小小的一撮。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但左芬芬知道,他还在。在那张黄纸后面,在那方印章里,在那缕散去的烟里。
她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已经夜里十二点半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文昌路看店面,跟房东签合同,然后…开张。
关灯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黄纸。
黑暗中,那里似乎有极微弱的、金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也许是错觉。
也许不是。
4
第二天早上六点,左芬芬被闹钟叫醒。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脑子里已经列好了今天的任务清单:1.去文昌路签合同;2.打扫店面;3.**招牌;4.准备开业物料;5.如果还有时间,去附近小区发**。
洗漱,换衣服,煮了最后一包挂面。吃面时,她打开手机,看租房软件。文昌路73号附3,月租八百,押一付一。照片上那个窄得像走廊的店面,将是她的第一个“办公室”。
她该紧张,该害怕,该怀疑自已是不是疯了。
但没有。她出奇地平静。甚至有种…跃跃欲试。
就像大学时第一次做田野调查,走进那个从未来过的江南小镇。陌生,但新鲜。你知道前面有很多未知,但你知道,你要做的就是走进去,看,听,记录。
只是这次,她要做的不是记录,是创造。
创造一种新的可能。一种连接古老与现代、神祇与凡人、信仰与生计的可能。
荒谬吗?也许。
但人生本来就够荒谬了。再多一点,又何妨?
吃完面,她收拾碗筷,检查背包:合同、笔、***、钱包(里面是全部家当647.42元)、那捆线香、刻好的印章、还有昨晚写好的“神位”。
出门前,她照例点了炷香,插在香炉里。
烟升起时,她对着黄纸说:“今天签合同。祝我好运。”
烟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朝她的方向飘了一丝。
像是…点头。
左芬芬笑了。背起包,出门。
晨光初现。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她骑着共享单车,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到文昌路时,房东还没来。她先去看店面。
卷帘门紧闭,上面贴满小广告。她从门缝往里看,还是黑乎乎的。但她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左边靠墙放柜台,右边放两把椅子给客户坐。最里面的小隔间,可以布置成简单的“神龛”——放殷郊的神位,一个香炉,再摆点供品。
虽然殷郊可能不需要供品。但仪式感要有。
“来得这么早?”房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芬芬转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polo衫,夹着公文包。两人简单寒暄,房东拿出房产证、***,她仔细核对——虽然也看不懂多少,但样子要做足。
合同是标准模板,月租八百,押一付一,租期一年。她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数出十六张百元钞——其中三张是昨天从ATM机新取的,还带着油墨味。
房东点了两遍,收好,把钥匙递给她:“小姑娘,好好做。这条街人气旺,做啥都能成。”
“借您吉言。”左芬芬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房东走了。她站在店门口,看着手里那把铜钥匙。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微光。
然后,她弯腰,握住卷帘门的拉手。
用力向上一提——
“哗啦——”
门开了。
晨光涌进店面,照亮飞扬的灰尘。十二平米的空间,空荡荡,但干净。**石地面虽然老旧,但没太多污渍。墙面有些发黄,但没裂缝。
她走进去,脚步声在空屋里回响。
走到最里面,转身,看着门口。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街对面菜市场熙攘的人流,能听见嘈杂的人声。这是一个活着的、呼**的世界。
而她,要在这里,卖“来世平安”。
“就这里了。”她对自已说。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那捆线香,抽出一炷,点燃。没有香炉,就插在门框的缝隙里。
烟升起,飘向街道,融进晨光里。
她看着那缕烟,轻声说:
“殷郊,我们有店了。”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第一卷· 完
下章预告: 《一个馒头引发的“神缘”》——店铺开张第一天,第一个客户上门,而那个总是送错外卖的张晓磊,也即将走进这个故事。